第4章 暗夜密信

月光爬上老槐树的枝桠时，姬玄正坐在木桌前，指腹反复摩挲那张米黄色信笺。

纸角被他捏出细微的褶皱，却始终舍不得松开——那上面的血痕在封神眼下泛着暗红，像根细针直扎进他心口。

“阿玄，该歇了吧？“李明轩端着搪瓷缸推门进来，热气混着茉莉茶香飘过来，“你都看了三个时辰，眼睛要熬坏的。“

姬玄没回头，目光仍锁在信纸上：“明轩，你说这字，像不像我爹写的？“

“啊？“李明轩凑过去，指尖在“姬玄亲启“几个字上虚点，“你爹的字我见过，当年教咱们写拳谱时，笔锋跟钢刀似的。

这...倒真有几分像。“他忽然顿住，声音发紧，“可你爹...七年前就...“

“不是他写的。“姬玄打断他，封神眼在眼底微微发烫，“但用的是他砚台里的墨。那方端砚，我十岁生日他亲手刻的'人间武运'，后来...后来被我收在木箱最底下。“

李明轩的手指在茶缸沿抠出白印：“所以...写信的人见过那方砚？偷过？还是...“

“不重要。“姬玄将信纸折成小方块，塞进贴身衣袋，“重要的是他说能告诉我爹的死因。“他站起身，月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肩头投下晃动的竹影，“明晚子时，城西破庙。“

“你疯了？“李明轩茶缸“当啷“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溅湿了他的蓝布工装，“赵天霸那帮人刚吃了败仗，现在外面全是他们的眼线！上回在芦苇荡要不是你爹的拳谱救急——“

“所以得让他们以为我还在国术馆。“姬玄从床底拖出个灰布包裹，抖开是套洗得发白的旧衫，“你帮我打掩护，就说我犯了旧伤，在里屋歇着。“他抬头时目光灼灼，“我爹教过我，要抓蛇就得攥住七寸。现在七寸就在破庙。“

李明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刻，突然弯腰抓起扫帚往地上猛扫：“行，我帮你。但要是过了丑时你还没回来，我就扛着八极棍杀过去！“扫帚苗扫得青石板“沙沙“响，混着他闷声闷气的补充，“你娘的事...你从来没说过，万一这信和她有关...“

“如果有关，就更得去。“姬玄拍了拍他后背，转身往门外走，“看好国术馆，别让那些不长眼的混子趁机捣乱。“

秋夜的风卷着梧桐叶打在脸上，姬玄裹紧旧衫，沿着青石板路往城西走。

破庙在老城墙根下，他小时候跟着爹送药材路过，记得庙门塌了半扇，供桌上落满鸟粪。

可等他踩着满地碎砖跨进去时，却发现供桌擦得锃亮，香灰还是新的。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梁上落下来，像块浸了水的破布。

姬玄抬头，只见黑影里坐了个人，宽檐帽压得低低的，连下巴都藏在衣领里。

他右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爹教他的“半步崩拳“起手式，指节因用力泛白。

“谁派你来的？“

“阐道会。“黑影动了动，帽檐下漏出半张脸，左眼角有道蜈蚣似的疤痕，“但我不是他们的狗。“他抛来个油纸包，“打开。“

姬玄接住，油纸窸窣作响，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后背插着把带血的短刀，正是他爹姬守一。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七月十五，子时三刻，芦苇荡。

“这是？“他嗓音发哑。

“你爹查到阐道会在伪造封神因果，把截教余孽的罪名往活人身上按。“疤痕男从梁上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他们需要替罪羊，需要因果乱流掩盖真正的秘密——比如七年前那场'意外'。“

姬玄的牙咬紧了：“我爹是被他们杀的？“

“是，也不是。“疤痕男摸出根烟点燃，火星在黑暗里明灭，“动手的是个异力者，可下命令的...是阐道会的'执律使'。他们要断你爹的线索，更要断你的根。“他突然逼近，烟味呛得姬玄皱眉，“现在有个机会，你替我赢一场擂台赛，我就把执律使的名单和盘托出。“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有封神眼。“疤痕男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他们以为你只是个会打拳的毛头小子，可我知道，你能看透因果线。擂台赛上会有好几个异力者，他们的异术都挂着封神残力的尾巴，你能破。“

姬玄盯着他胸前若隐若现的青铜徽章——和赵天霸的阐道会标记一模一样。“你到底图什么？“

“图个痛快。“疤痕男把烟蒂踩灭，从怀里摸出张画着符咒的黄纸，“这是'破妄符'，能让异术显形。

明天去城南武馆，找个叫'铁面'的接待员，说'残页重光'，他会带你见主办方。“他转身往庙外走，身影融入夜色前又补了句，“输了的话，你爹的真相就永远埋在因果乱流里。“

等庙门“吱呀“一声合上，姬玄才发现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他展开黄纸，符咒上的纹路在封神眼下泛着微光，像条细蛇钻进他眉心——是真货。

回到国术馆时，李明轩正蹲在门口啃凉馒头，见他回来“腾“地跳起来：“怎么样？人呢？说什么了？“

姬玄把黄纸和照片递过去。

李明轩刚扫了眼照片，馒头“啪“地掉在地上：“这...这是你爹？“他手指发抖，“当年警察说是意外坠崖，原来...“

“所以得赢那场擂台赛。“姬玄走进屋，从墙上摘下爹留下的拳谱，“明轩，明天跟我去城南武馆。他们要的是我，但我需要你在台下盯着，要是有不对劲的...“

“我懂。“李明轩抹了把脸，弯腰捡起馒头塞进嘴里，“我今晚就去借老张头的双节棍，再把国术馆的护具全检查一遍。对了，赵天霸那几个手下还关在后院，我刚才去看了，都老实得很，估计在等救兵。“

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照在姬玄攥紧的拳谱上。

拳谱封皮上“人间武运“四个大字被磨得发亮，像团要烧起来的火。

“比赛当天...“李明轩突然开口，“咱们早点去。“

姬玄抬头，看见好友眼里映着月光，亮得像两把刀。

他笑了笑，把拳谱往怀里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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