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九渊影破归墟现，破庙灯昏密信来

九渊溶洞内，黑色人影裹挟着万鬼哀嚎之声拔地而起。那身影由无数怨灵残魂凝聚而成，通体笼罩着粘稠如墨的邪煞，唯有一双眼窝深处跳动着幽紫鬼火，死死锁定秦无殇。石柱上的灵枢碎片虽已净化，但其逸散的精纯灵力却如同投入狼穴的鲜肉，彻底激怒了这处地脉阴眼的守护者。

“千年……又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黑影的声音在溶洞内回荡，震得钟乳石上的毒汁簌簌滴落。秦无殇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并非单纯的怨灵聚合，其核心竟蕴含着一丝与他体内被封印力量同源的黑暗气息。

“你是……当年被封印的黑暗残识？”秦无殇握紧净化后的灵枢碎片，冰火之力在体内已能自如流转，此刻交融成一道淡紫色的光带缠绕双臂。他想起遗梦中秦逸尘提及的“黑暗力量并非来自外界”，心中陡然明了——这九渊黑影，竟是灵枢阴眼内滋生的邪念具现，如同镜子的另一面。

黑影发出桀桀怪笑，鬼爪撕裂空气直扑而来。爪风未至，秦无殇已觉神魂剧震，脑海中闪过无数血腥画面：浔阳城破、青璃倒在血泊中、自己化作魔头屠戮苍生……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景象。

“幻境？还是……心魔幻象？”秦无殇猛地咬破舌尖，剧痛驱散了部分幻象。他想起无妄寺中“明心见性”的试炼，不再闪避，反而将照魂镜高举过头：“以魂为镜，照破虚妄！”

柔和的镜光挥洒而出，不同于之前的净化之力，此刻镜光中竟映出秦逸尘当年布下封印的场景。只见千年前的秦逸尘同样立于九渊之前，以自身精血为引，将一道黑暗力量封印于地脉深处。而眼前这黑影的核心，正是那道封印即将溃散的残识。

“原来如此……你是封印的一部分，也是破封的钥匙。”秦无殇恍然大悟。他不再攻击黑影，反而将灵枢碎片按在石柱之上，同时运转体内冰火之力，模仿秦逸尘当年的封印手势。

“你敢！”黑影发出惊恐的咆哮，鬼爪瞬间放大数倍，眼看就要将秦无殇拍成肉泥。就在此时，秦无殇胸口的青铜令牌突然自行飞出，悬浮在灵枢碎片上方，与照魂镜、灵枢之心形成三角之势。

三道光芒交织，竟在溶洞中央形成一个微型的“忘川”幻象：彼岸花开得妖异，奈何桥若隐若现。黑影触及这幻象，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冰雪般消融，核心处的幽紫鬼火被硬生生剥离，吸入青铜令牌之中。

“嗡——”

令牌吸收鬼火后，表面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符文，随即又隐去。溶洞内的煞气迅速退去，墨绿色毒沼化作清澈的灵泉，洞顶垂下的钟乳石竟透出玉石般的光泽。秦无殇这才发现，石柱下方竟有一个圆形凹槽，正是灵枢碎片的原位。

他将碎片嵌入凹槽，整个九渊猛地一震，一道绿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断魂崖，直抵庐山之巅。远处的无妄寺方向，守山灵九根玉角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似乎在呼应这股力量的回归。

“灵枢……正在复原。”秦无殇感受着与庐山灵脉前所未有的契合感，心中大石落地。但他没有停留，捡起地上的青铜令牌，发现令牌背面竟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仿佛刚才的吸收耗尽了它部分力量。

“该去破庙了。”他纵身一跃，借着灵脉复苏的力量，轻松攀上断魂崖。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庐山的晨雾被阳光染成金色，与昨夜的阴森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浔阳城郊外的破庙内，青璃正借着残烛之光研究手中的骨符。那枚刻着“渊”字的骨符在灵枢碎片的影响下，竟隐隐透出红光，与玉盒内的绿色晶体形成微妙的共鸣。

“公子说这骨符与九渊有关，可为何会指向九嶷山？”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骨符上的纹路，忽然发现“渊”字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符号，形似一只展翅的玄鸟。这符号她曾在秦无殇收集的古籍残页上见过——那是楚地祭祀中象征幽冥的图腾。

“楚地……九嶷山正是楚地神山，传说舜帝葬于此处……”青璃心中一动，正要深入思索，破庙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猛地转身，短刃出鞘，却见门口站着个身披蓑衣的老者，手中提着个食盒，正是浔阳城中卖桂花糕的周老汉。

“青璃姑娘，别来无恙。”老周放下食盒，脸上带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严肃神情，“我家公子可在？”

青璃一愣，老周一直称秦无殇为“公子”，但此刻语气中的恭敬却远超寻常。她收起短刃，疑惑道：“周伯？您怎么会来这里？公子去九渊取灵枢碎片了，应该快回来了。”

老周叹了口气，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封信笺，信封上没有字迹，却用朱砂画着一个眼熟的“秦”字：“这是老主人……秦逸尘千年前留下的信，嘱咐我等秦家血脉觉醒者出现时，方可交予。”

青璃接过信笺，入手温润，竟似用某种兽皮制成。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上面用血红色的字迹写着：

“吾之血脉：

当你看到此信时，九渊封印想必已松动。黑暗之源并非天外，而是生于人心执念。九嶷山舜陵之下，藏着当年浩劫的真正起因——‘归墟之眼’。此眼连接忘川与人间，既是灵枢枢纽，亦是万恶渊薮。

璃月已去九嶷镇守，若见她……代我问安。切记，归墟之眼需以阴阳双灵枢方可封印，缺一不可。吾在九嶷留下三枚‘舜瞳’，可助你勘破虚妄。

勿念勿追，各司其职。

秦逸尘绝笔”

信笺末尾，还画着一幅简略的九嶷山地图，标记着三个“舜瞳”的位置。青璃看着“璃月”二字，又想起秦无殇遗梦中那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老周伯，您……”她看向老周，目光充满疑问。

老周苦笑一声，褪去蓑衣，露出里面绣着玄鸟图腾的内衬：“实不相瞒，我乃‘玄鸟卫’最后一代传人，世代为秦家守护秘密。当年老主人设下轮回封印，便知千年后必有一劫，故让我等隐于浔阳，名为商贾，实为暗卫。”

就在此时，破庙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秦无殇推门而入，看到老周和青璃手中的信笺，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先祖的信……”他接过信笺，指尖触碰到血字时，体内的灵枢之心竟微微发烫。信中内容与他在遗梦中所见相互印证，尤其是“归墟之眼”与“阴阳双灵枢”的说法，让他瞬间明白了为何需要两块灵枢碎片。

“公子，我在乱葬岗找到了这个。”青璃连忙取出玉盒，将灵枢碎片递给秦无殇。两块碎片一接触，立刻发出“嗡”的共鸣，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秦无殇体内，让他对灵枢的掌控又深了一层。

“九嶷山……归墟之眼……”秦无殇喃喃自语，看向老周，“周伯，玄鸟卫除了您，还有其他人吗？九嶷山之行，恐怕凶险万分。”

老周摇摇头：“玄鸟卫在千年前的浩劫中几乎全军覆没，只剩我一人苟延残喘。不过……”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哨，哨身刻着展翅玄鸟，“这是‘唤灵哨’，若在九嶷山吹响，或许能引来当年老主人布下的护山大阵。”

秦无殇点点头，将信笺收好，目光望向东方渐亮的天空：“青璃，你找到的骨符与信中‘归墟之眼’有关，看来九嶷山才是关键。我们即刻出发，先去九嶷山寻找‘舜瞳’，再设法封印归墟之眼。”

“可是公子，您刚从九渊回来，不休息一下吗？”青璃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色，担忧地问。

秦无殇微微一笑，眼中却透着坚定：“先祖等了千年，璃月前辈还在九嶷镇守，我们没有时间休息了。”他想起信中秦逸尘那句“代我问安”，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而且，我有种预感，黑暗力量已经察觉到了灵枢的复苏，他们很快就会动手。”

话音刚落，破庙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鹰盘旋在天空，利爪中竟抓着一块燃烧着的布条，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大字——“速来”。

“是……璃月前辈的信鹰！”老周脸色一变，“看来九嶷山已经出事了！”

秦无殇不再犹豫，对青璃和老周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启程！九嶷山，我来了！”

他转身走出破庙，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体内的冰火之力与两枚灵枢碎片共鸣，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但也伴随着沉重的使命。

九嶷山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璃月前辈是否安好？归墟之眼背后的黑暗力量又是何人？秦无殇知道，他即将踏入的，是比九渊更加危险的战场，一场关乎千年宿命的最终对决，正在九嶷山头悄然拉开序幕。

而在千里之外的九嶷山深处，云雾缭绕的舜陵之前，一位白衣女子正手持长剑，剑尖挑着半块烧焦的玉佩，望着眼前越来越浓郁的黑色雾气，轻声叹息：“秦逸尘，你的后人，可还像你当年那般……固执？”

雾气中，传来无数低沉的嘶吼，仿佛有万千妖魔即将破土而出。一场跨越千年的约定与守护，即将在舜帝长眠之地，迎来最终的考验。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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