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即命运,盘点红楼梦亲水建筑:谁的院子引泉、面溪、临池、近码头?
《红楼梦》里,因为女儿是水做的骨肉,所以女孩子一定离不开水。古往今来,形容女孩的词语都离不开水,例如:水灵灵的女孩、女子美如出水芙蓉、双眸剪秋水、水是眼波横、秋水伊人等等。
大观园是女孩子的梦幻天堂,自然也少不了水,昨天的文章,润杨写了大观园里的水系,今天说说,大观园姊妹的住处与水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样住在沁芳溪流经之处,水进入每个人院落的方式却完全不同。有人院里真的引进了一股泉,有人只是廊下临着溪,有人隔岸看着池,有人院墙外有水却流不进来,有人把水用来灌溉,还有人住在一座“盖在池中”的榭旁边,卧房却叫“暖香坞”。

水以什么方式靠近一个人,往往就是那个人的背景和身世。
潇湘馆:唯一泉水在院里流经的院子。姊妹们的住处中,水在院墙之内流一圈的,只有潇湘馆。
第十七回写得很具体:后院墙下“忽开一隙,得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水从墙根的一“隙”进来,沿着只有一尺多宽的流水,绕着台阶,贴着屋檐,一路流到前院的竹子底下,再从墙下流出去,汇入沁芳溪。大观园那么多建筑,原文明确写泉水绕院的,只此一处。
宝玉在《有凤来仪》里写道“迸砌妨阶水”,泉水叮咚流过,迸溅到台阶上。

别人要看水,得走出屋子,黛玉掀开窗帘、掀开门帘,就能看到水,听到泉水流过的声音。
智者爱水,林黛玉就是一个有智慧的女子。
秋爽斋:面溪。探春的秋爽斋,临着溪水,贾母带着刘姥姥坐船到的探春的秋爽斋,在晓翠堂吃的早饭。晓翠堂“四面出廊,临沁芳溪”。
探春面前的水面很宽阔,可以行船。探春的屋子也大气,三间屋子不曾隔断,里面的布置也暗喻他豁达的胸襟和远大的志向。
她素喜阔朗,三间屋子不曾隔断,里面的布置也都突出一个“大”字。大案、大鼎、大观窑的大盘、大佛手、各色大笔筒,连汝窑花瓶都大如斗。

探春后来也是乘船离开的贾府,去到烟波浩渺的异国他乡。
黛玉的水和探春的水是不同的,探春的水能行船;黛玉的水藏在院子里。就像两个人:一个把心事藏进心里,一个把目光投向大海。
紫菱洲:临池。迎春的紫菱洲(缀锦楼)是一处临水建筑,在探春处乘船就能到紫菱洲,与惜春的院子隔岸而望。刘姥姥游大观园,安排小戏子给他们唱戏。
贾母道:“就铺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借着水音更好听。回来咱们就在缀锦阁底下吃酒,又宽阔,又听的近。”

缀锦阁面朝池塘,菱花苇叶长在水边。迎春的诗号叫“菱洲”,猜测紫菱洲应该是停船的码头。
池塘在迎春院子外面,虽然能看见水,但是有一段距离。
第七十九回宝玉到紫菱洲徘徊,看见的是“轩窗寂寞,屏帐翛然”,岸上的蓼花苇叶、池内的翠荇香菱“摇摇落落”。
水在迎春的住处,不是快乐,是寥落、是寂寞、是遗忘。池中鱼不得自由,终被困死。
蓼风轩、暖香坞,近水码头。惜春的住处蓼风轩,卧房叫暖香坞。
从贾母去看画的路线看,“过了藕香榭,穿入一条夹道”,从西门进入蓼风轩,再到暖香坞。

藕香榭是“盖在池中”“四面临水”的水榭,和潇湘馆、秋爽斋、紫菱洲都不同,它本身就是一座长在水上的建筑。惜春的诗号就叫“藕榭”。
藕香榭是水上的榭,惜春的卧房叫“暖香坞”。“坞”是四面高中间凹的地方,通常指船坞或山坳,带着一种收拢、围合的意思。
水上的榭是敞的,暖香坞是收的;藕香榭在水中央,暖香坞在蓼风轩里面。
船坞只是临时停靠的地方,船终究要离开。惜春最后离开了大观园,出家为尼。
未完待续,下回写蘅芜苑、稻香村和怡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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