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季评论|杨洋，北交，贝多芬：四九加一，万象更新

文 | 白 金

7月26日晚，国家大剧院音乐厅人头攒动。北京交响乐团音乐总监兼首席指挥杨洋执棒北交，携手钢琴家鞠小夫、歌唱家李秀英、张亚洁、薛皓垠、宋沣润及中央歌剧院合唱团，共同演绎莫扎特《A大调第二十三钢琴协奏曲》和贝多芬《d小调第九交响曲“合唱”》，为北京交响乐团2025一2026乐季献上收官之演。同时，本场演出也是北交本乐季“贝多芬计划”的终章，乐团在过去近一年中完整地演绎了贝多芬九部交响曲的全本。贝多芬的交响乐作品都是杨洋可以背谱指挥的保留曲目，该系列的9场演出既致敬这位维也纳古典乐派巨匠不断自我革新、上下求索的创作生涯；也表达北京交响乐团在即将建团五十周年之际万象更新、锐意进取的决心。

上半场为德意志留声机中国签约艺术家、诗人鞠小夫独奏、杨洋执棒的莫扎特《第二十三钢琴协奏曲》。这是一场兼具细致内敛与古典幻想的创造型诠释，两位音乐家风格相融、各有千秋，精准把握了莫扎特情感丰盈又温润如玉的作品内核。鞠小夫的钢琴音色清亮，句法处理准确，动作简洁，踏板控制得极为讲究，几乎为每个乐句都设计了专属的踩法，将旋律的变化与起伏恰到好处地烘托了出来。他的演奏技巧华美却全无炫技之嫌，技术和演奏法完全服务于音乐风格，全神贯注地表达莫扎特玲珑剔透的诗意和神采飞扬的炽热。返场的莫扎特《安魂曲》选段由鞠小夫本人改编，堪称上半场演出的点睛之笔。他褪去了演绎协奏曲时严谨而理性的外衣，切换至从容抒情的松弛状态，以极简的钢琴独奏形式，展现出作品静谧悠长、直击心灵的韵律之美。

下半场的曲目是当晚演出的重头戏，贝多芬《d小调第九交响曲“合唱”》。这是贝多芬创作成熟期最具代表性的经典作品，它的问世与流传将后世交响乐创作的天花板抬升到了全新的高度。当晚，北京交响乐团对“贝九”的诠释是努力而富有诚意的。既能听到杨洋对维也纳古典乐派严谨技法的思考，又能感受到他基于北京交响乐团的现状对作品细节的重点刻画。第一乐章忠于乐谱标记，不做过多的戏剧化处理。乐团着重凸显古典奏鸣曲式的骨架结构，弦乐声部平直沉稳，管乐声部虽存在音准和技术瑕疵，但不影响乐曲的整体呈现。第二乐章速度略微偏快，律动扎实而均衡。乐团自此褪去紧张感，渐入佳境，展现出清晰的线条，快而不乱。第三乐章则是本次演绎完成度最高、最具感染力的篇章。木管组的叠奏干净素雅，音色内敛，思绪深沉。指挥以富于感染力的手势为乐团注入饱满的情绪，与贝多芬精密而洗练的写作技术达成奇妙的共振。

第四乐章“欢乐颂”是整部交响曲最耳熟能详、打动人心的部分，席勒的词作“欢乐颂”将自由、理想与人类团结的精神推向恢宏壮阔的高潮，让这段音乐成为最早将独唱、重唱与合唱引入交响乐创作的划时代作品。杨洋带领乐团、独唱演员与合唱团深刻地演绎贝多芬绵延不断的乐思，确保乐队织体层次分明。他坚持打磨乐队与独唱、合唱的每一个气口，将四位独唱演员各具特色的声音和乐队调整到一个合适的比例。从而让木管、铜管声部的副旋律不至于被人声完全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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