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古典音乐家患上酒精依赖?
古典音乐界成瘾问题的隐秘困境安妮・坦普勒(Anne Templer)近期发表的文章,聚焦古典音乐行业中的物质滥用问题,引发广泛关注。她采访了现役及前职业古典音乐家,深入探寻他们在管弦乐团内部及社交场合中,与酒精依赖和成瘾相关的经历。
坦普勒在文中写道:“许多职业音乐家长期承受追求完美的压力,加之职业发展需依靠社交拓展人脉,这些因素均会增加他们酒精成瘾的风险。”
早在 2014 年的另一篇报道中,大提琴家瑞秋・兰德(Rachael Lander)就曾向《卫报》(The Guardian)讲述自己的成瘾经历。她表示,“长期以来,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质疑我饮酒行为的人,我都在为喝酒寻找借口”。
“这种成瘾与我们的生活方式密切相关 —— 不规律的作息、周末加班工作、演出后的社交活动,” 她补充道,“许多演奏者会用酒精和 β 受体阻滞剂来缓解演出焦虑;而在演出带来的'亢奋’过后,音乐家往往难以平复情绪,于是又通过喝酒放松,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习惯。”
兰德还提到:“我曾顾虑,公开自己的演出焦虑与酗酒问题会给职业发展带来风险。但我的经历并非个例,许多古典音乐家都在独自挣扎,像我过去那样,靠 β 受体阻滞剂和酒精掩饰紧张,内心满是羞愧。”

同年,兰德参与了英国第四频道(Channel 4)纪录片《成瘾者交响曲》(Addicts’ Symphony)的拍摄。该片将 10 位受成瘾问题困扰的古典音乐家集结成乐团,与伦敦交响乐团(London Symphony Orchestra)合作完成了一场特别演出。此后,兰德以自由演奏者的身份继续活跃在舞台上,并撰写博客分享自己在音乐节的演出经历,以及戒酒的心路历程。
十年过去,兰德的故事依然具有现实意义。坦普勒采访的对象提到,在职业音乐家的生活中,几乎所有社交与 “人脉拓展” 场合都离不开酒精。一位前职业音乐家告诉坦普勒:“我能想到无数人,若不借助酒精,或许根本无法完成工作,其中甚至包括一些身居高位的从业者。”
尽管年轻一代愈发追求健康的生活方式,这一现状或在逐渐改变,但音乐圈的情况未必尽然。另一位受访者表示:“我常听说下一代人饮酒量减少,但就音乐家群体而言,情况或许并未改变。因为与我合作的许多年轻音乐家,饮酒量和我们当年一样多。”

2024 年,澳大利亚悉尼新南威尔士大学(University of NSW)开展了一项范围研究。结果显示,在澳大利亚职业管弦乐团演奏者中,54% 的受访者表示会服用药物应对演出焦虑,其中 95% 的人使用的是 β 受体阻滞剂。
包括保罗・圣蒂兰(Paul Saintilan)2019 年的研究在内,更多调研均指出了音乐家面临的压力,以及他们借助药物缓解演出或社交焦虑的背后原因。
今年 6 月,启蒙时代管弦乐团(Orchestra of the Age of Enlightenment)中提琴手马克斯・曼德尔(Max Mandel),在乐团 Instagram 账号的采访视频中,谈及了职业音乐家的利弊。“我们工作超负荷,收入却偏低…… 还必须活在'追求完美’的期待中,” 他说,“我们对自己要求极为严苛,总要不断为自己的职业选择寻找合理性与正当性。”
“但这一切 100% 值得,因为创作音乐本身太过美妙。没有任何一种艺术形式,能让我们每天都与伟大的杰作产生联结…… 每周经历三四次这样的蜕变体验…… 在工作中获得情感满足,并与他人建立联结 —— 这份职业本身就是一份不可思议的礼物。”

为应对音乐行业的成瘾问题,音乐家工会(Musicians’ Union)及英国表演艺术医学协会(BAPAM)、“帮助音乐家”(Help Musicians)等慈善机构,均为演奏者提供专项服务。
近期,BAPAM 还推出了免费在线平台 “InTune”,助力音乐创作者可持续地维系职业生涯。此外,音乐产业治疗师联合会(Music Industry Therapist Collective)上线了 24 小时专家指导辅导平台,为巡演中的演奏者及工作人员提供贴合实际需求的支持。
其他相关项目还包括 “新音符乐团”(New Note Orchestra)。该乐团由莫莉・马西森(Molly Mathieson)于 2015 年创立 —— 此前她曾执导《成瘾者交响曲》。这支总部位于布莱顿的获奖乐团,致力于为成瘾康复人群提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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