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算法平台中的“兴趣领袖”角色:内涵、功能与模式探讨
推荐算法平台中的“兴趣领袖”角色:内涵、功能与模式探讨
在探讨推荐算法平台的运作机制时,我们往往关注于算法如何精准地捕捉和推送用户兴趣,从而满足其个性化需求。然而,平台上还存在着另一类关键用户,他们能通过自己的兴趣选择和行为模式,影响和引领其他用户的兴趣走向,这类用户便是我们所说的“兴趣领袖”。他们的角色和作用在现有研究中往往被忽视,但事实上,他们对于平台用户兴趣的演化和氛围的营造具有不可或缺的影响。
“兴趣领袖”在推荐算法平台中扮演着多重角色。他们不仅是内容传播的推动者,更是兴趣传播的引领者。他们的意见和选择,往往能够转化为强大的兴趣影响力,进而塑造和引导平台上的用户兴趣。同时,“兴趣领袖”的存在也强调了算法兴趣权力下的用户影响力、算法兴趣制造下的用户间兴趣关系,以及算法对用户行为的“算计”与反向驯化。此外,算法数据主义中的计算非理性、趣缘社群之外的平台全局引领性等议题,也在“兴趣领袖”的角色中得到了体现。
在推荐算法平台中,“兴趣领袖”呈现出多样化的角色模式。他们可能具有高算法可见度,吸引众多用户的关注;也可能拥有高算法优势度,在平台上占据领先地位;或者是高算法代表性,能够代表特定群体的兴趣;还有的是高算法迎合度,能够精准地捕捉和满足用户的兴趣需求;以及高算法活跃度和高算法流行度,他们的行为和选择能够在平台上引发广泛关注和热议。这些角色模式共同构成了推荐算法平台中丰富多彩的“兴趣领袖”群体。
综上所述,“兴趣领袖”在推荐算法平台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他们通过自身的行为和选择,影响着其他用户的兴趣走向和平台氛围的营造。因此,在探索推荐算法平台的运作机制时,我们不应忽视“兴趣领袖”的存在和作用。
换言之,在推荐算法平台中,用户的兴趣似乎受到算法的精准迎合、物化计算,以及背后权力、资本等因素的制约。然而,真正能影响其他用户兴趣走向的关键用户,却往往被忽视。这些关键用户不仅对平台的整体兴趣走向和内容“气质”产生深远影响,还可能成为引领潮流、同化兴趣的重要力量。借鉴传播学、社会学、管理学等多学科领域的“意见领袖”或“关键意见领袖”(KOL)等概念,我们可以将这类关键用户简称为“兴趣领袖”。
在算法推送内容的平台上,尽管算法会根据个人兴趣进行精准推送,从而影响用户的兴趣延续、演化或走向,但用户实际上并未获得真正的“兴趣自由”。与此同时,某些中介性用户的兴趣经由算法系统的影响,进而改变作为“受动者”的用户的兴趣走向。这种互动过程中,算法也受到关键用户兴趣的影响,并向其他用户辐射。因此,存在着一类特殊的“兴趣领袖”角色,他们通过算法的特殊机制和系统运行,扩散自身的“兴趣基因”,进而影响平台中其他用户的“兴趣型”,实现对其他用户在兴趣上的“用户设置”。
围绕这一核心问题,我们需要深入探讨推荐算法平台中“兴趣领袖”的理论内涵。在算法根据用户兴趣进行精准推送时,为何要特别重视“兴趣领袖”的角色功能?他们如何对平台其他用户产生兴趣扩散和同化作用?这些问题的解答,将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理解推荐算法平台的运作机制和用户行为。
从内容传播到兴趣传播的转变。
在平台上,不仅发生着算法对用户兴趣的计算与迎合,更重要的是,用户间的兴趣扩散与传播也在悄然进行。网络社区和趣缘群体为用户提供了一个兴趣聚合与共享的空间,网络分享机制进一步推动了文化消费趣味的横向传播。在数字平台和应用程序的技术支持下,消费者的趣味得以形成、实践并共享。用户在社交网络中出于“品味陈述”“品味制作”以及“身份表现和社会地位提升”等动机,积极地进行兴趣和品味的传播。视频分享平台的社交媒体影响者和视频博主,其影响力甚至延伸至线下模仿,深刻影响着用户的生活方式和消费行为。然而,现有的研究多聚焦于用户兴趣的表达、分享和社群聚合,而较少深入探讨用户间兴趣传播的具体机制。同时,尽管研究多集中在网络社群和社交网络,但算法环境下的兴趣传播现象却鲜有涉及。不过,网络平台用户的兴趣传播确实揭示了博主、影响者对其他用户兴趣扩散和品味塑造的重要作用。
影响力从意见到兴趣的转变。
在数字平台上,用户的影响力并不仅仅局限于传递局部意见,更重要的是,他们也在整体上传递着喜好和兴趣的“模因”。这意味着,除了意见之外,整体性的品味、趣味和兴趣也成为了一种需要和能够传递的元素,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人内容状态的综合反映。这种转变不仅涉及功能与角色的转变,即从意见影响力、舆论影响力到兴趣影响力的转变,还涉及影响力模式的转变,即从用户间的直接影响力转变为“用户→算法→用户”的中介化之后的影响力。同时,也需要对理论进行拓展,即从意见领袖、舆论领袖到兴趣领袖的转变。在社交媒体中,“社交媒体影响者”(SMIs)作为一种不同于意见领袖的影响者角色,对粉丝或其他用户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这种影响体现在兴趣、爱好、消费和流行文化等多个方面。此外,“公民影响力者”(citizen influencers)等新型舆论领袖也以其独特的特征吸引和说服了其追随者。在社会化标注系统的网络平台中,存在着一群核心用户,他们具有高度的活跃度、影响力和支持力,能够创造并引领兴趣趋势。这些“意见典范”在社交网络中形成了强大的内容模因扩散,产生了使得其他用户与自己发生内容特征趋同的“用户设置”效果。因此,在品味、趣味和兴趣的影响力角色下,我们需要强调两点:一是从意见领袖到兴趣领袖、从舆论影响力到兴趣影响力的理论自觉;二是对在推荐算法特殊性环境下用户兴趣影响力以及“兴趣影响者”的实践关注。
从网络平台兴趣传播到推荐算法平台兴趣传播。
在网络环境中,兴趣的扩散与传播往往围绕着一群关键用户展开。以大众点评网为例,王娟等人研究发现,根据用户相似兴趣,该平台可划分为五个兴趣社区,而这些社区中,少数用户扮演着信息传播的重要角色。在数字化时代,网络环境的巴尔干化和碎片化趋势使得某些类型的用户成为其他用户相似和趋同的中心。
进入推荐算法时代,情况发生了新的变化。算法推送型平台如小红书等,其中存在着作为关键用户的博主,他们通过算法的关系来影响算法向个体施加“兴趣影响”的方式和方向。这使得平台内容呈现出高度的相似性,进而导致审美内容的同质化。值得注意的是,算法传播的特点与社交媒体存在显著差异,因此,我们不能简单地将旧媒体的“意见领袖”作用与模式套用于新的算法媒体中的“兴趣领袖”。
(二)推荐算法平台“兴趣领袖”的作用特征
首先,算法兴趣领袖具有中介性而非直接性。他们通过与算法的互动来影响算法向个体施加“兴趣影响”的方式和走向。这意味着,用户表面上被推送的是符合自己兴趣的内容,但实际上,这些内容往往被算法平台传导的带有特定倾向性和方向性的关键用户兴趣所影响。
其次,推荐算法平台的“兴趣领袖”在算法霸权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他们不仅影响着算法推送的内容和方向,还通过与其他用户的互动来传递和中介兴趣。这种“他者”角色与功能的强调对于理解算法平台中的兴趣传播机制具有重要意义。
其二,引领性而非跟随性。在推荐算法平台中,这些中介性用户并非仅仅被动地接受其他用户的兴趣传导,而是扮演着引领者和施动方的角色。他们不仅自己具有鲜明的兴趣偏好,还能够通过算法向其他用户施加影响,引导他们的兴趣走向。这种引领性特征使得他们在平台上发挥着类似于大众传媒中“意见领袖”的作用。
其三,整体性而非局部性。与意见和态度不同,兴趣领袖的影响力体现在对人整体兴趣状态或兴趣向量的综合影响上。他们能够影响用户对各类元素的喜好程度,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个体的“兴趣光谱”及其扩散范围。这种整体性的影响力使得兴趣领袖在推荐算法平台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推荐算法平台“兴趣领袖”的角色功能
在推荐算法时代,对“兴趣领袖”角色的重视显得尤为重要。然而,当前理论和实践中对这一角色的探讨尚显不足。因此,我们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推荐算法平台中“兴趣领袖”的角色定位、作用机制以及他们如何通过算法影响用户的兴趣走向等问题。
算法不仅体现了平台对受众兴趣的操控权,还突显了具有强大兴趣影响力的用户的重要作用。在算法平台中,用户兴趣的生成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涉及多个维度的影响。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算法如何通过平台、资本、技术等手段影响用户的兴趣产生与演变。例如,大型平台公司对文化商品生产的主导作用、亚马逊或Netflix等网站的推荐系统对用户审美的影响,以及用户音乐品味如何逐渐向平台算法迁移等。此外,资本逻辑也对用户文化品味产生了深刻影响,平台经济和资本原则在塑造用户文化品味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同时,算法的“数据殖民”和偏见问题也不容忽视,它们深刻影响了审美的社会建构。尽管推荐算法在预测用户喜好和推送内容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但我们也应关注其中被忽视的“人”的角色和功能。
算法不仅在塑造受众兴趣方面发挥关键作用,还影响了用户间的兴趣关系。学术研究多从算法技术所蕴含的认知方式和算法霸权角度,深入探讨了算法对用户品味、趣味和兴趣的塑造过程。其中,“算法品味逻辑”及其“解释性图式”被提出,以揭示平台中文化品味的管理和塑造机制。然而,用户并非被动接受算法的影响,他们通过与算法的“共谋”和“驯化”过程,以及不断的交互,也在积极塑造自己的兴趣。特别是在音乐流媒体平台中,专有算法与人类策展人的结合,形成了新的“看门人”角色,这一角色曾由无线电程序员、记者等专家担任。
在算法环境中,用户不仅接受推送算法的“算计”,更在反方向上影响算法的推送,从而形成一种复杂的算法循环。有研究揭示了Netflix上用户与推荐算法的相互驯化过程,探讨了用户如何与平台建立个性化关系,以及如何将算法推荐融入文化代码矩阵。同时,人工智能驱动的社交媒体使得内容生产者的粉丝数量不再是唯一标准,高质量内容更能利用算法优势被其他用户发现和欣赏。此外,用户通过音乐策展、分享等方式,在Spotify等平台上积极使用和影响播放列表,进一步推动了算法与用户的协同发展。然而,算法的“技术理性”也带来了用户数据痕迹对算法系统的影响,这可能导致算法计算的精确性受到挑战,部分用户的兴趣也可能出现偏倚性的复制或传递。
在算法推送平台中,兴趣关系扮演着二级传播的角色,通过算法系统对其他用户产生反作用,从而更有效地扩散自身的兴趣偏好和模式。尽管推荐算法并不直接对受众产生“算法霸权”的影响,这为中介性的其他用户提供了发挥作用的余裕。算法想象和算法信任等因素影响着用户在算法中的接受度,而“算法厌恶”或“算法抵抗”等行为则可能阻碍算法系统中兴趣的接受和传播。在大众传媒时代和算法传播时代,都存在着经由意见领袖的二级传播及其中间作用者。算法中介的流动性本质上是关于社会和政治公共议程的决策过程,因此容易受到操纵。算法对受众的影响嵌入在人对技术的使用和“想象”之中,其中一些用户通过影响算法对其他受众的作用方式、性质和程度,从而产生从算法到受众的“二级传播”甚至“多级传播”。
推荐算法不仅具备理性计算能力,还展现出一种“计算理性中的非理性”。这种算法营造了一种新的技术环境,其中充满了“计算非理性”的元素。通过大数据分析,算法能够深入挖掘个体的敏感属性,并有目的地对其进行干预,引导其向预期方向转变。然而,算法推荐系统面临数据稀疏性和数据集不均衡性等挑战,导致算法难以精确预测和满足个体的兴趣,进而引发一系列社会性问题。算法的个性化推荐功能可能演变为伪个性化,使得对个体兴趣的迎合转变为对“兴趣类属”的迎合,甚至出现某些用户兴趣在算法平台上的过度放大或替换其他用户兴趣的现象。
在研究兴趣传播时,我们不仅需要关注网络“趣缘”群体或网络兴趣社区中的高影响力用户,还要重视那些能够引领平台“全局”用户的关键角色。然而,目前对于这些能够引领全局用户的角色及其作用机制的分析尚显不足,对于算法平台和算法环境下的兴趣引领者的关注也相对较少。因此,我们需要进一步提出并分析那些能够引领算法平台“风气”和“气质”的“全局兴趣领袖”和算法兴趣领袖,并对他们的身份、作用方式以及如何发挥作用进行深入探讨。
在主流的推荐算法与算法文化、算法传播研究领域,有几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首先,“算法→用户”这一关系中,算法虽然遵循“投其所好”的原则,但这种“投其所好”仅仅源自被推送者自身的兴趣吗?仅仅追求推荐准确率就能确保被推送者的喜好真实反映其自身意愿吗?实际上,被计算的不仅仅是被推送者自身的兴趣,还包括其他关键用户和中间用户的兴趣,这些因素共同影响着对“受动”用户的推送内容。因此,算法技术计算出的“他/她所喜欢的东西”可能与“他/她真正喜欢的东西”存在偏差,而其中的扰动因素之一便是本文所探讨的“兴趣领袖”。
其次,从平台层面来看,无论是平台操控的算法技术,还是平台背后的资本、机构乃至权力,似乎都对算法推送拥有控制权或话语霸权,能够施加一种“技术权力”。然而,用户如何反抗并反作用于这种控制系统,却成为了既有系统中亟待深入挖掘的问题。正是这些潜藏的疑问,为推测和解析“兴趣领袖”的作用提供了理论和实践的空间。
经过初步梳理,算法作用于用户、依据兴趣进行推荐以及影响操控用户兴趣的较为原始的分析框架图如图1所示,这已成为学界研究的主流视角和推进方向。深入剖析这一框架图中尚待深入探讨的疑点和不足,并探讨相应的改进措施,可见图2。
推荐算法的本质远超于纯粹的计算与量化技术,它实质上构建了一种以算法为中介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在用户之间形成了紧密且相互影响的兴趣链条。这种关系中,谁掌握了主导权,如何获取并运用这种主导权,以及如何通过算法平台去影响其他用户,成为了亟待探索的新课题。
推荐算法平台的角色模式
随着推荐算法从简单的物体系逐渐演变为复杂的“人”的用户传播体系,受众的角色和作用愈发凸显。这一演变背后的关键机理、必然性和应然性,都需要我们进行深入的系统分析。基于算法体系的基本逻辑,推荐算法平台逐渐塑造了“兴趣领袖”的特定角色模式。
(一)算法可见性与兴趣领袖
算法在推荐系统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它决定了用户在系统中的“可见性”。那些具有高度“算法可见性”的用户,更有可能通过算法系统来广泛传播自己的兴趣。尽管一些研究已经触及了可见性这一维度,但它们往往未能明确地将这一概念与“兴趣领袖”角色相联系。例如,Cotter在研究Instagram时发现,有影响力的内容生产者能够通过算法编码的“规则”来操控自己的“可见性”。同样,在YouTube上,视频博主的可见度等级也是由算法来决定的,而那些符合广告主要求的中产阶级行动者往往能获得更多的算法青睐。
提升可见度无疑是成为算法核心用户的关键因素之一。在算法中拥有高可见度的用户,他们的内容生产往往会成为其他用户的追随对象。这进一步导致了一种恶性循环:随着用户对网络平台文化和参与规则的逐渐了解,他们开始预测并模仿那些普遍受欢迎的内容类型,从而修改自己的内容发布策略。这种趋势无疑对平台的内容多样性和创新性构成了严重威胁。更为重要的是,一些具有高可见度的用户甚至可能利用他们的地位来主导整个平台的兴趣推荐偏好,从而影响平台的“风气”和走向。
算法推送平台中,被推荐的兴趣呈现出“算法不平等”和“算法放大”的现象。优势用户更容易在算法平台中形成并提升其兴趣地位。推荐系统往往会加剧数据中的偏差,从不平衡的项目分布中学习的模型会通过过度推荐多数群体的项目来放大这种不平衡。Huszar等人的研究发现在Twitter主页时间线上的内容个性化算法中,七个国家中有六个国家的主流政治左派享受到了更高的算法放大。
此外,算法设计本身存在的推荐有限多样性问题会导致数据退化,进一步加剧不同兴趣人群之间的算法不平等。例如,音乐领域的实验显示,随着时间的推移,算法可能导致不理想的集中效应,即提供的建议主要由流行项目组成,最终强化了主流意见。协同过滤推荐算法更容易受到用户多数意见的影响,导致具有不同偏好的小众用户被多数用户“淹没”,进而影响其个性化推荐结果。
因此,推荐算法不仅促进了某些优势群体和用户的兴趣传播,还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重构了某些音乐流派或社会群体的主导地位。例如,Spotify的推荐算法通过流派和性别的相似性来组织音乐,这有助于强化摇滚乐的主导流派,使其更倾向于以男性为中心、主要服务于白人的音乐平台。然而,这种算法设计上的有限多样性也加剧了不同兴趣人群之间的不平等。具有主流喜好的用户往往能保持其主流兴趣,而非主流用户则难以保持个性化喜好。这种数据地位上的不平等使得前者更有可能扩散和辐射其兴趣。
(四)算法迎合度与兴趣领袖
用户通过“算法想象”来构建对平台的理解,进而通过了解算法性能来塑造算法本身。这种互动可能使内容生产者在不知不觉中调整作品形式和语义,以适应算法环境的约束,从而逐渐形成对内容生产兴趣的塑造。为了迎合算法,一些内容提供商和专业人士采用个人或集体策略,旨在改变其内容中的兴趣特征,从而成为“算法专家”。这些专家引导其他内容生产者遵循平台的算法推荐规则,以实现商业目的。例如,在YouTube上,一些自封的“算法专家”声称了解算法的工作原理,并通过销售算法可见性理论来充当创作者和平台之间的中介。
这些算法知识视频类似于“市场设备”,它们为平台提供了算法客观性的合法化依据。通过这些视频,创作者得以了解如何计算内容价值、格式化内容以适应平台指标,并建立和管理受众群体。同时,“算法活动家”们总结出程序化选择的知识,帮助用户更有效地传播信息和提升受欢迎程度。最终,“算法专家”通过构建用户的“算法想象”,影响他们对平台内容的关注度、生产内容的选择性,从而在用户与算法的交互中促进用户间的互动。因此,“取悦”算法成为了“算法专家”和“算法活动家”影响平台兴趣计算和推送的关键途径。从“意见领袖”到“算法专家”的转变,也揭示了传统媒介与算法媒介中“有影响力”者影响模式的重要差异。
用户与算法的互动深度及反馈循环,对算法的推送策略产生显著影响。算法在推荐用户感兴趣的内容时,不仅考虑用户的个人兴趣,还会参考“活跃用户”的因素。这些高度反馈的活跃用户,其兴趣与偏好能通过算法广泛推送给其他用户。他们的行为反馈,如收听或忽视某些内容,在算法记录系统中留下深刻印记,从而影响推荐结果。在音乐推荐平台中,非狂热用户留下的数据痕迹较少,平台会倾向于鼓励他们留下更多痕迹,进而引发对数据收集的渴望。
Yu对Twitter数据集的实验显示,现有算法的推荐性能高度依赖于活跃用户。一旦活跃用户发生变化,推荐命中率会显著波动。过度活跃的用户可能会过度影响特定类型的推荐系统,导致平台推荐与这些用户兴趣一致的内容,从而无意中放大他们的兴趣。尽管这些用户在粉丝数、地位或好友链接方面可能并不突出,但通过“算法→用户”的高频互动和反馈,他们的喜好能更轻易地影响其他用户的推荐。这种系统性的转向可能损害个体真正的自由兴趣和自主选择,使其被其他用户的兴趣和算法所左右。在算法交互中保持高活跃度的用户,甚至可能形成一种迭代循环,进一步放大活跃用户兴趣对其他用户的影响力和扩散范围。
被推荐者的非均衡性与“马太效应”在算法系统中显著存在。少数流行用户因其出色的被推荐度,导致用户系统内的热门推荐及其兴趣演化呈现非均衡状态。算法往往给予大多数艺术家较少的机会,使得用户主要集中在少量的项目上。通过研究Twitter网络结构在引入Who to Follow功能前后的变化,我们发现,尽管不同流行度的用户都能从推荐中获益,但最受欢迎的用户所获得的益处远远超过平均水平。这进一步加剧了知名人士的累积优势,因为人们更倾向于对热门用户的推荐作出积极回应。
此外,我们的分析还揭示了微博平台上的“推荐流”更倾向于根据大V的兴趣方向来判断用户兴趣。在微博中,名望者的默认影响力往往超过普通人。具有较高领域权威的明星、名人、机构企业,相较于与用户关系密切的好友或大部分普通用户,更能影响甚至最终主导用户所接收到的内容。这种基于“关键少数法则”的算法推送机制,可能会进一步加剧网络空间中弱小声音、新声音的消失。在算法平台上,“关键少数”的高流行度用户对其他用户接收到的内容及其兴趣变化发展具有更为显著的影响。
算法推荐并非孤立地存在于用户与算法之间,它还涉及到算法对具有不同网络互动和在线联系的人群的推送。Lin等人的实验显示,在电影评级数据集上,占主导地位的群体能够在协同过滤推荐中贡献更多“邻居”,进而影响算法的预测,使其更倾向于考虑这些主导群体的偏好。推荐系统的核心在于它们如何模拟用户,将人们聚集在一起,无论是显式还是隐式的方式。在无标度网络中,具有长尾分布的真实网络会形成一组超稳定的节点,它们拥有大量的“推荐”(度数),使得它们的排名相对独立于推荐来源。这种算法推荐在群体交互中有助于意见的共存,形成共识群体。换句话说,那些具有更强社会连接和社会同质性的个体,在算法的作用下更容易被推荐给其他用户,从而在算法平台上建立更多的连接,并更容易将他们的兴趣喜好传递给其他用户。Espin-Noboa等人研究了Page Rank和Who to Follow(WTF)等算法,揭示了少数群体可以通过在网络中建立战略性连接来提升他们在排名中的可见度。这进一步强调了提升用户在网络中的连接度对于他们在算法平台上的可见度、被推荐度以及兴趣引领度的重要性。
推荐算法在“兴趣领袖”的生成过程中扮演着关键角色。这些算法不仅是一种技术装置,更在兴趣传播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连接着人与机器,塑造着用户间的兴趣传播关系。通过算法,机器不仅能计算和迎合用户的兴趣,更能引领受众的兴趣走向。同时,算法中的平台、资本和权力也对用户的兴趣产生着深远的影响。
推荐算法平台可能生成“兴趣领袖”的机理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算法的多级传播特性及其对中间用户兴趣的影响不容忽视。算法的推送并非直接作用于受众,而是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如受众对算法的抵抗、想象和厌恶等。这些因素需要中介性的平台“兴趣影响者”来进行连接与中转。其次,用户对算法的反向驯化也是一个重要机制。用户不仅被动地接受算法的推送,也会对算法的计算逻辑、数据偏差和推送策略产生影响。此外,算法平台的流量逻辑也会促使用户遵循算法规则,从而模仿“成功用户”和兴趣典范用户的行为。
然而,算法系统也存在一些固有的问题,如数据稀疏性、不均衡性以及对推荐召回率的追求等。这些问题可能导致算法的非理性计算,使得推荐过程中用户的兴趣被部分具有优势的用户所左右。同时,算法中的高度活跃用户因其对算法的高度反馈而更容易被推送给其他用户,从而引领公众的兴趣走向。但值得注意的是,推荐算法在计算时可能会对个体进行抽象化处理,导致看似个性化的推荐实际上是对个体“类”的兴趣偏好的推送。这种伪个性化现象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推荐算法的精准度。
推荐算法平台在生成“兴趣领袖”时,主要遵循几种不同的模式。首先是“高算法可见度兴趣领袖”,这类领袖通过算法的高可见性,在平台上产生显著的兴趣引领作用。其次是“高算法优势度兴趣领袖”,他们利用算法的不平等性,获得特定的优势地位,从而引领公众的兴趣。此外,还有“高算法代表性兴趣领袖”,他们基于用户的高相似度,代表其他用户的兴趣,发挥引领作用。同时,“高算法迎合度兴趣领袖”则承担着“算法专家”等职能,通过高度迎合算法,引领公众兴趣。另外,“高算法活跃度兴趣领袖”则是对算法系统反馈度极高的用户,他们通过活跃的使用行为,成为平台上的兴趣引领者。此外,还有“高算法流行度兴趣领袖”和“高算法连接度兴趣领袖”,前者基于用户流行度,后者基于用户连接度,都在平台上发挥着重要的兴趣引领作用。
兴趣领袖深入探索了算法平台的独特运作机制,这与社交媒体或传统媒体的传播特性大相径庭。因此,我们无法简单地将旧媒体的“意见领袖”概念直接套用于理解新时代的算法媒体中的“兴趣领袖”。正如麦克卢汉所言,我们必须摒弃“后视镜”式的思维,以全新的视角来审视前方的挑战。当前,深入研究和理解推荐算法环境下的“兴趣领袖”角色、功能及其深远意义显得尤为迫切。这不仅有助于推动意见领袖和算法权力等本土理论的发展,也为实践层面的深化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在推荐算法平台的“计算理性”“算法霸权”和“兴趣殖民”多重影响下,“关键用户”的角色愈发凸显,他们不仅引领着平台用户的兴趣走向,还获得了特殊的重视。因此,我们需要对这些“关键用户”给予更多的关注,并深入剖析其背后的机制。同时,充分发挥兴趣“领头人”的作用,提升对用户兴趣的引导效果,也是当前的重要任务。此外,鉴于兴趣在算法传播中的独特性和重要性,我们有必要进一步加强本土“兴趣传播学”的理论深化与实证研究。
编辑:陈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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