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画记】面包之味

□瑶 华

伊丽莎白·诺斯是一位活跃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美国现实主义画家，也是第一位被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录取的美国女艺术家。她的作品展现了对贫困人群的关注，被誉为“社会现实主义绘画的先驱”。创作于1891年的《家庭餐桌》就是其中之一，此画曾在1893年举办的世界哥伦比亚博览会上展出。

如果仅看名字，很难想象到这幅画作的主题如此沉重。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边，背景是简陋的白色窗帘。桌上仅有一个汤盆和一块不新鲜的面包，这就是他们的一顿饭。父亲忧郁地扶着前额，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显得比实际年龄更为苍老；母亲惆怅地望着餐桌，仿佛欲言又止，面前的餐盘倒扣在桌上，体现出她宁可自己吃不饱，也要将所剩无几的食物留给丈夫和孩子们。坐在他们中间的小女孩神态天真，手里握着勺子，充满期待地看向母亲，桌布下隐约可见膝盖破损的裤子。在小女孩对面的椅子里，坐着一个吮吸着小手的婴儿。通过诸多细节，观画者不难发现这个家庭面临的困境。位于画面中心位置的面包，成为他们对食物渴望的直观象征。

考古发现的最古老的面包出土于土耳其的加泰土丘遗址，可以追溯到距今约8600多年的新石器时代，约有成年人手掌大小。虽然这个面包并没有烤熟，但通过分析成分确定它已经发酵，具备面包的基本特征。早期面包的发酵方式多样，最常见的是将面团暴露在空气中，等待酵母菌和它发生作用，加泰土丘的先民可能就是用这种方式制作面包的。此外，还有利用葡萄酒、啤酒帮助发酵的做法。古埃及人探索出，将已经发酵好的“老面”加入面团，可以促进更多的面团发酵，在古埃及的墓葬壁画上，描绘了研磨谷物、揉面团、烤面包的全过程。

古罗马时期，面包的制作工艺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涌现出丰富的面包口味。最常见的面包成分由面粉、水、酵母和盐构成，还有加入了坚果和蜂蜜的甜面包、轻到可以漂在水面上的蓬松面包等。在公元79年毁于维苏威火山喷发的庞贝古城遗址中，发现了在面包店烤箱中保存下来的面包，虽然已经碳化，但仍然形状完好，上面还盖着面包师的印章。它做成圆形，正中间有一个凹陷，向四周均匀地放射出八条用绳子压出来的凹痕，有点像现代人熟悉的生日蛋糕。这个设计不仅仅是出于美观考虑，更重要的是可以沿着凹痕将面包切成同样大小的八块，出售、分食都很方便。

在中世纪的欧洲，面包不仅是主食，比较硬的陈面包还能充当餐具，垫在菜肴下面吸收汤汁，最后被吃掉或是施舍给穷人。当时，面包的价格关系着社会的稳定。13世纪，英国国王亨利三世颁布《面包和啤酒法令》，其中对面包的价格、质量做出要求，如果面包师出售的面包分量严重不足，将遭到戴颈手枷的惩罚。这一法令在英国执行了500多年。随着工业化时代的到来，面包也在19纪迎来了机械化制作方式，为欧美城市产业工人的日常用餐需求提供了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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