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朋友圈的风格与境界（上）

发布时间：2026-01-18 17:05

谈论今天这个主题之前，我先请大家看两段话：

“马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梧桐树无声无息地在春夏秋冬的四季轮换中生长发育，看尽人间百态，写下了这座城市的繁华沉浮。”

“一个人要让自己丰富起来，除了职业之外，一定要有职业以外的东西，使得你变成一个完整的人。”

这两段话，是一位优雅的上海先生说的。这位上海先生，姓吕，名明方，今年64岁。第一段话，来自于他的新书《梧桐四季又一年》，第二段话，是他接受采访谈论新书写作背景时说的。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想问，我说了这么多，究竟与今天的主题“律师怎样在朋友圈优雅地发言”有什么关系？

确实有关系。吕先生这本书，是他2019年、2020年微信朋友圈留言的选集。也就是说，他把自己在朋友圈的留言，汇集成了一本散文集。请你想一想，把你的朋友圈留言汇集成一本书，会是什么样子？能看到什么样的精神风貌？能够成为上海人民出版社力推的一本散文集么？

现在，我还是简单介绍一下吕先生这个人。

吕先生的人生经历很精彩。他是复旦大学经济系毕业的。年轻的时候，做过文汇报记者。给“中国证券教父”管金生当过助理，做过上海医药集团董事长，5家上市公司的CEO，还担任过中国医药健康五十人论坛即H50的创始主席。现在，是方源资本的合伙人。

我跟他见面甚少，想起他的时候，就看看他的朋友圈。我自己不发朋友圈，也不爱看朋友圈，看他的朋友圈是一个例外。每过一段时间，我就想看看他在朋友圈分享了什么。

多数律师朋友在微信朋友圈留言，可能是心血来潮，信手拈来，随意为之。抱着这样的心态发朋友圈，揣摩吕先生的朋友圈心法，就显得刻意而多余。反之，如果你很在意你的朋友圈留言，希望你的留言是优雅的，甚至希望自己通过朋友圈留言传播你的人设，看吕先生如何在朋友圈优雅地发言如何“经营”微信朋友圈，可能不无裨益。

律师朋友圈的性质是什么

看吕先生如何“经营”微信朋友圈之前，我先说说律师朋友圈的性质。

我相信，一旦你明白律师朋友圈的性质，你就容易从无意识的模仿走向有意识的创造。

说“律师朋友圈”的性质之前，我们先说说朋友圈的性质是什么？

朋友圈的性质是公共媒体。你的朋友圈，就是你一个人的电子报，一份互联网时代的私家报纸。你每天在朋友圈留言、转发、点评，干的是一个记者、编辑、评论员的活儿，你的读者就是可以阅读你朋友圈的人。阅读你朋友圈的人越多，你的“私家报纸”的发行量就越大，你的媒体影响力就越大。

我们律师的朋友圈，就性质而言，也是一份电子报，一份“私家报纸”，一个广告平台。对比普通人的朋友圈，律师朋友圈的不同之处在于，受到法律更多的制约。律师把朋友圈当做私家报纸广告平台经营的时候，受制于律师法和伦理职业规范，不能有虚假、误导性或者夸大性宣传；不得自我宣称或者暗示自己是公认的某个专业领域的专家。

律师为什么要发朋友圈

说完律师朋友圈的性质，我们再说律师朋友圈的功能。

朋友圈的功能，在于交际。

朋友圈，其实是交际圈。

你在朋友圈留言，表面上看，好像是为了好玩儿，或者别的什么，实际上还是交际。你一个人写，一百人看，相当于你把一天或者一周的感受，通过朋友圈这个公共广场，跟一百人做了报告。这比你约朋友喝咖啡喝茶喝酒交流感受，效率高多了。

吕先生是从2018年明白这一点的。他说，2018年以前，自己是朋友圈的看客：只看不发，至多转发分享几条朋友的信息。2018年以后，他开始实验性地发布一些简短的文字图片。天涯海角一年也难得见次面的朋友们看了，点赞，鼓掌，一下子拉近了朋友之间的距离。

吕先生跟我们律师一样，忙，忙碌的忙。本来朋友就多，加上时间有限，见面交流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朋友圈的留言让他猝然发现，这是一个在线聊天、沟通朋友的好办法。

他跟我说，他没有时间天天晒朋友圈，也觉得没必要天天发。但他会每天把自己点点滴滴的遐思近想，记在手机的“笔记本”上。周六的时候整理出来，长的千把字，短的三五百字，再配上九张图，一周一回。一般三五段，每段一个小小的主题，无外乎一周风云际会下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

吕先生的一个作家朋友说，每到周六，她和朋友们会对他的朋友圈留言有一种特别的期待。很多朋友已经掌握他朋友圈晒文的规律，一到周六就去翻他的朋友圈。偶尔会落空，但是等到周日，一定会有。在朋友那里，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叫吕明方的朋友，偷得浮生几时闲，跟你分享世道人心、阅历智慧、闲情偶记。

你可以把这种分享，看作一个私家笔记，一个用散文随笔的方式记下的周记，也可以理解为一个朋友对一大群朋友的“思想汇报”。我觉得，这种交际的效率是惊人的，很值得匆忙赶路的律师们借鉴。

有的律师说，我天天在匆忙赶路，不是在跟客户开会，就是在跟客户开会的路上，哪有时间像吕先生那样跑到朋友圈写“萍踪侠影录”。其实，你仔细计算一下作为律师平时用来交际新朋旧友的时间，就会发现哪个时间更划算。这个账好算，难的是坚持。吕先生了不起，不就在于，他能把一个无意的开始，变成有意的坚持。

吕先生说，他在日常交际，特别是酒宴应酬上非常谨慎。人在江湖走，不能不应酬。但是，朋友之间，他会坦言，他不愿意把时间花在酒桌闲聊上。

你看《梧桐四季又一年》，选录的都是2019年、2020年的微信朋友圈留言。哪怕你两年没见他，翻翻他的朋友圈，你也知道他这两年隐约可见的心路历程。

儒家文化传统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真正的朋友不需要天天泡在一起。这话，在传统社会可能是对的。在当代社会，节奏太快了，朋友也太多了，每天加过的微信不知道有多少，前面加过后面就忘了。朋友如茶，淡而生香；朋友如酒，越久越香。这话，在文人墨客那里可能是对的。在律师、投资人、金融客、经理人这里，多数情况不是淡而生香，是淡而生疏；不是越久越香，是越久越淡。真正的朋友都没时间回应，生意上的朋友没有生意为什么要聚首？

说到底，朋友是需要交际的。交际是利的需要，也是义的需要。论语中说，小人喻于利，君子喻于义。利和义看上去似乎是冲突的，但在现代社会两者更多是共生的。毫无疑问，你能像吕先生，每个礼拜跟你的朋友、生意伙伴报告一次思想，你就能跟很多人不喝酒不见面也能相知于江湖，如茶如酒，淡而生香，越久越香。

内容：读书，旅行，访友

吕先生的朋友圈，说来说去，大概四方面的内容：读书，旅行，展览，会友。跟他现在做的投资人的生意极少数有关系，绝大多数没关系。

读书，是他朋友圈留言中随处可见的内容，贯穿始终。从文学到历史从金融到管理，驳杂不一。现在收录到《梧桐四季又一年》第一篇的朋友圈留言，是“藏书偶读”，说了八本藏书，都是作者签名赠送给他的。比如1993年巴金送给他的《巴金对你说》，1993年夏衍送给他的《懒寻旧梦录》，王元化1994年送给他的《清园夜读》，2002年南怀瑾送给他的《大学微言》。

他的朋友圈留言，谈到很多金融界投资界常见的书，比如，他在去年秋雨绵绵时节，读完高瓴资本创始人张磊的《价值：我对投资的思考》，对这本40万字创业半自传的书，表达了他的赞许，也透露出“基本以报喜为主，缺乏失败案例复盘”的遗憾。

旅行，是吕先生朋友圈的时间线。某年某月某日去哪儿旅行，见到某友，说到某事，引发某种感慨，得到某种启发，不亦快哉。大概就是这样的叙事模式。比如，去西湖大学拜访施一公校长，去莫干山拜访谁谁谁。

现在收录于《梧桐四季又一年》的旅行，不少是日本之行。伊豆小住，福井的寺庙，走到那里想到那里说到那里。被称作“日本的红楼梦”的《源氏物语》，在他旅行到石山寺的时候，自然是不能不提的。

和《东坡志林》、《梦溪笔谈》不同，吕先生的朋友圈有明确的读者，有推送时间的要求。他期待的不是一百年两百年之后的读者，而是现在的朋友。他希望散布在世界各地的朋友，都能在朋友圈跟他会面，“听”他说读书的感受，旅行的故事，这个礼拜他所见到的有趣的人和事，这些人和事引起的他的思考与感悟。推送这些文章式留言的时候，他的内心应该是有期待的，期待朋友的共鸣从天涯海角回到他的手机上。

这样的心境，跟很多律师朋友推送朋友圈留言，应该是相似的。你稍稍注意，就会看到律师朋友在高铁站飞机场发个自拍，分享出差办案路上的酸甜苦辣，与吕先生的做法其实是一个路子，也是微信朋友圈这个产品设计者期望用户要做的事。

你问我，在律师朋友圈看到的留言哪些有意思，我一时半会还真说不上来，因为我很少看朋友圈。印象中，有这么几类，印象深刻。

其一，律师合伙人盛装出席重大项目的酒会，与客户举杯同庆共享光荣的图文。既赞美了客户，也表扬了自己，一个志得意满，一个春风拂面。律师，特别是资本市场律师，通过这样的朋友圈留言，宣传自己，宣传律所，传递出帮助客户成功、与客户共同进步的价值观，挺好的。

其二，律师合伙人结合时事新闻司法动态撰写的法律研究文章，也挺好的。我认识一位十佳公诉人出身的合伙人，是一位刑诉法博士，经常在朋友圈推送这样的长篇“留言”。比如说，以最高院“九民纪要”某些规定为视角，谈论刑事民事交叉案件怎么处理，最后在末尾简介作者的经历、荣誉、代表性案件。在商言商，这样的朋友圈留言也挺好。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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