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与谷歌宣布AI深度合作 科技巨头联手对抗OpenAI等新贵
一、
当宿敌握手,独行者颤抖
2026年刚开年,科技圈就传来大新闻。1月12日,苹果与谷歌宣布在AI领域达成深度合作,苹果将在其应用生态中全面集成谷歌的Gemini模型。
这可不是普通的商业联盟。两个曾经势不两立的帝国,两个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厮杀了十余年的死敌,iOS与Android,居然在AI的黎明时分,选择了握手。
当乔布斯还在世时,他曾发誓要用"热核战争"摧毁Android。库克接手后,苹果与谷歌的专利战、生态战、人才战从未停歇。但现在,面对AI这个新战场,两位巨头突然发现:比起彼此,更可怕的敌人是那些烧着投资人的钱、讲着颠覆故事、把用户玩得团团转的AI新贵们。
这个消息对谁的冲击最大?
毫无疑问,是山姆·奥特曼和他的OpenAI。
而无独有偶,火上浇油,就在苹果-谷歌联盟宣布的同一天,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措辞大胆的文章:《我敢打赌,OpenAI要破产了》(I'm Betting that OpenAI Will Go Broke)。作者Sebastian Mallaby是外交关系委员会的资深研究员,他的观点直言不讳:"我打赌,在未来18个月内,OpenAI会耗尽资金。"
这可不是一般的标题党。
让我们看看数字:根据The Information的报道,OpenAI在2025年预计烧钱超过80亿美元,到2028年这个数字将超过400亿美元。为了支撑这场豪赌,OpenAI承诺投入1.4万亿美元用于数据中心和相关基础设施建设。
1.4万亿!
这是什么概念?2019年沙特阿美的IPO,全球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上市融资,也不过300亿美元。而OpenAI是一家亏损的公司,却要完成相当于近50次沙特阿美IPO的资本动员。
更致命的是,OpenAI找不到可持续的盈利模式。人们可以在多个免费且优秀的模型中选择,除非有特别复杂和计算密集的查询,否则几乎没有理由订阅高级版本。如果某个模型设置付费墙或显示恼人的广告,用户会立刻迁移到别处。
山姆·奥特曼确实是科技史上最伟大的推销员之一。2024年3月,他完成了一轮史无前例的400亿美元融资,这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家公司在单轮私募中筹集的资金。第二名是2018年蚂蚁集团的140亿美元,相比之下,OpenAI的融资额几乎是其三倍。
但正如Mallaby所言:"即使是奥特曼也无法永远玩杂耍。他必须继续筹集资金——还要筹集更多,多得多。"
相比之下,谷歌有搜索和广告这台"印钞机",微软有云服务和办公软件的稳定现金流,Meta有全球最大的社交网络,苹果有硬件销售的巨额利润。它们都可以用既有业务的利润来支撑AI的巨额投入,输得起,也耗得起。
OpenAI呢?它就像一个在半空中骑自行车的杂技演员,必须不停蹬踏才不会掉下来。一旦融资节奏中断,一旦投资人失去耐心,坠落将是瞬间的事。
然而,这样的故事,在历史中也并不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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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历史的回声:技术革命总是这样开始
当我们为OpenAI的命运焦虑时,当我们为AI泡沫争论不休时,有一位女性经济学家在20多年前就已经把这个剧本写好了。
她叫卡洛塔·佩雷斯(Carlota Perez),一位出生于1939年的委内瑞拉裔英国经济学家。2002年,她出版了一部注定要成为经典的著作:《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泡沫与黄金时代的动力学》。
这本书在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不久面世,最近中文榜刚刚再版,可谓来的正是时候。
佩雷斯用这本书证明了一件事:她不仅准确预测了泡沫的破裂,更揭示了泡沫背后200年来从未改变的深层规律。
佩雷斯的核心发现既深刻又简单:从1771年的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到今天的信息革命,人类经历的每一次重大技术革命,都严格遵循着同一个周期:技术突破→金融狂热→泡沫破裂→制度重构→黄金时代。
让我们回顾这200年的五次技术革命:
第一次(1771年):工业革命。
机械化纺织、水力应用,工厂制度取代家庭作坊。英国在此过程中崛起为"世界工厂"。
第二次(1829年):蒸汽和铁路时代。
铁路网络打通全国市场,引发了19世纪40年代的"铁路狂热"。投机资本疯狂涌入,铁路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最终在1847年爆发了严重的金融危机。但泡沫留下的遗产是完整的铁路基础设施,为之后的"维多利亚繁荣"奠定了基础。
第三次(1875年):钢铁、电力和重工业时代。
电气化改变了生产方式,科学管理成为核心。这一时期的狂热在1929年达到顶峰,随后是大萧条。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基于电气化和重工业的"战后黄金时代"到来,欧美迎来了近30年的高速增长。
第四次(1908年):石油、汽车和大规模生产时代。
福特的流水线开启了大众消费社会。20世纪20年代的"咆哮的二十年代"是典型的狂热期,以1929年股市崩盘告终。但在危机和战争的洗礼后,50-60年代迎来了美国梦的黄金年代。
第五次(1971年):信息与通信时代。
微处理器与互联网重构了全球经济。90年代末的互联网泡沫是这一轮的狂热期,2000年纳斯达克崩盘。但随后的十余年,移动互联网、云计算、社交网络真正改变了世界。
为长期动荡做准备,我们熟知的世界已经结束了

看到规律了吗?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经历金融狂热,都会催生巨大的泡沫,都会迎来惨烈的崩盘,然后——这是关键——在制度重构之后,真正的"黄金时代"才会到来。
佩雷斯将这个过程分解为五个阶段:
爆发阶段:新技术集群涌现,少数先驱者和风险资本家开始投资。
狂热阶段:金融资本占据主导,投机盛行,资产泡沫膨胀,社会不平等加剧。
转折点:泡沫破裂,经济衰退,社会反思,监管重构。
协同阶段:制度框架与新技术匹配,生产资本重新主导,经济进入普惠性增长。
成熟阶段:范式成熟,市场饱和,下一次革命的种子开始萌芽。
她的理论基础来源于熊彼特的"创造性破坏",但比熊彼特走得更远。她不仅看到了技术如何破坏旧秩序,更揭示了金融资本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的双重角色:它既是技术革命的点火器,也是社会动荡的放大器。
用佩雷斯的话说:"每次技术革命都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创造潜力,要充分释放这种潜力,就需要每次都建立一套适配的社会-制度框架。"而在这个框架建立之前,"最大规模的泡沫倾向于出现在金融资本实质上已经脱离实体经济,并独自迅猛发展的时候。"

听起来熟悉吗?这不正是今天AI领域正在发生的事情吗?
海银资本创始合伙人王煜全在为《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中文新版撰写的推荐序中写道:"佩雷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更为根本性的解释框架:多数金融危机并非周期的终点,而是技术革命进程中'范式转换'的必然产物;它们不是衰退的标志,而是旧秩序瓦解、新秩序孕育的阵痛。"
如果按照佩雷斯的理论,当前的AI革命正处于哪个阶段?
王煜全的判断是:"我们正站在那个关键的'转折点'上。"也就是说,狂热阶段接近尾声,泡沫破裂和制度重构即将到来。
《比较》研究部主管陈永伟则更进一步指出:"卡洛塔·佩雷斯的著作《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更为根本性的解释框架:多数金融危机并非周期的终点,而是技术革命进程中'范式转换'的必然产物;它们不是衰退的标志,而是旧秩序瓦解、新秩序孕育的阵痛。"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个转折点上,像OpenAI这样的公司,会是什么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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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金融资本与生产资本:OpenAI的致命缺陷
要理解OpenAI的困境,我们必须理解佩雷斯理论中的一个核心区分:金融资本与生产资本。
金融资本,用佩雷斯的话说,"代表了拥有货币或者其他金融资产形式丰富的经济主体的标准和行为模式。"它的特征是:高度流动,追逐最高回报,可以随时抽身。"金融资本本质上具有流动性",它"对于如何投资能够广泛地进行选择,避免或退出那些它认为相对于可能的回报而言风险过高的项目。"
生产资本则完全不同。它"体现了那些通过生产商品提供服务来创造新财富的经济主体的动机和行为。"它的特征是:扎根具体产业,路径依赖,难以轻易转身。"生产资本在很大程度上与具体产品相关联,既体现在具有特定运营能力的固定资产设备上,也体现在特定地理区域供应商、消费者或分销商的网络联系中。"
佩雷斯一针见血地指出:"金融资本在本质上是无根基的;生产资本则扎根于所能胜任的领域,甚至扎根于一定的地域。金融资本会逃避风险;而生产资本则不得不通过坚守阵地、暂时躲避或创新前行等方式直面每一场风暴。"
现在让我们来看OpenAI。
它是金融资本还是生产资本?
从表面看,OpenAI当然是一家"生产"AI模型的科技公司,应该属于生产资本。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OpenAI处于一种极其尴尬的"悬空状态":
它既不是真正的金融资本——它没有货币或金融资产,无法自由选择投资方向,反而必须不断向金融资本寻求输血。
它也不是典型的生产资本——它没有能够产生稳定现金流的"固定资产"(硬件销售、订阅服务、广告收入),没有难以替代的用户网络(用户可以轻易迁移到Claude、Gemini等竞品),更没有地域性的供应链和分销网络。
OpenAI本质上是一个完全依赖金融资本输血的纯技术押注。它的"资产"是算法、模型和人才,这些都是高度流动的。它的"护城河"是技术领先性,但这个领先性正在被快速追赶。它的"商业模式"是一个尚未被验证的承诺:总有一天,用户会愿意为这些AI服务支付足够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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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OpenAI的致命缺陷:在金融资本与生产资本的光谱上,它恰恰处于最脆弱的位置——既无法像金融资本那样自由抽身,也无法像成熟的生产资本那样依靠稳定现金流穿越周期。
相比之下,看看它的竞争对手们:
谷歌:有搜索和广告这台"印钞机",每年净利润超过600亿美元。它可以用广告收入来补贴AI研发,输得起,也耗得起。更重要的是,它有庞大的用户网络(Gmail、YouTube、Android)和数据资产,这些都是真正的"固定资产"。
微软:有Office、Azure云服务的稳定现金流,每年净利润超过700亿美元。它可以将AI能力集成到现有产品中,立刻变现。即使AI投资血本无归,微软依然是一家健康的公司。
Meta:有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的全球社交网络,每年净利润超过300亿美元。它的用户粘性极强,转换成本极高。AI对Meta来说是锦上添花,而非生死存亡的押注。
苹果:有iPhone、Mac、iPad的硬件销售,有App Store的抽成,每年净利润超过900亿美元。它现在与谷歌合作,更是如虎添翼。
而OpenAI呢?2025年的收入预计不到40亿美元,却要烧掉80亿美元。它是唯一一个在资本寒冬中仍然需要不断融资的大型AI公司。
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
在2000年互联网泡沫中,那些没有稳定现金流、纯粹依赖融资的"概念公司"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要么本身就有传统业务(如微软、思科),要么在泡沫破裂前找到了真正的商业模式(如亚马逊、eBay)。
佩雷斯在书中写道:"金融资本不再为简单的生产活动提供资金,而是开发了复杂的金融工具'以钱生钱',金融资本和生产资本的脱钩从此开始。"而一旦脱钩发生,"经济的总体表现更促成了金融资本的增值,金融资本越来越远离它作为创造真实财富支持者的角色。金融资本非凡的成功成为未来混乱的讽刺性先兆。"
今天的AI领域,不正是这样吗?风险投资疯狂涌入,估值飙升,但真正的商业价值还远未兑现。金融资本在自我循环,在自我催眠,在自我实现的预言中越走越远。
而OpenAI,恰恰是这场金融狂热中最耀眼、也最脆弱的明星。
网红时代终结,但每个人仍可以在自己的“梯子顶端”获得成功
四、
转折点:OpenAI的三种命运
那么,OpenAI最终会走向何方?
基于佩雷斯的理论框架和当前的市场格局,我们可以推演三种可能的结局:
命运一:被收购整合(概率:70%)
这是最可能的结局。OpenAI很可能在未来18-24个月内,被微软、亚马逊或其他科技巨头完全收购。
实际上,微软已经持有OpenAI约49%的股份,并在2023年追加了100亿美元投资。如果OpenAI的资金链真的断裂,微软只需要再注入一笔资金,就可以将其完全吞并。
这个结局对微软来说是最优解:它得到了全球最顶尖的AI团队,获得了ChatGPT的品牌和用户,并且可以将OpenAI的技术深度整合到Azure、Office、Windows等产品线中。
对OpenAI的投资人来说,这也不是最坏的结局。虽然可能无法实现百倍回报的神话,但以400亿美元估值进入、以600-800亿美元被收购,依然是一笔不错的生意。
但对OpenAI的初心——"确保通用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失败。它从一个非营利组织起步,声称要与科技巨头的垄断力量对抗,最终却成为科技巨头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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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二:破产重组(概率:20%)
如果OpenAI无法在资金耗尽前找到买家,或者因为估值分歧导致收购谈判破裂,破产重组就会成为现实。
这种情况下,OpenAI的核心资产——技术、人才、品牌——会被瓜分。可能的情景是:
微软接管大部分技术和专利
谷歌、Meta挖走核心研究人员
ChatGPT品牌被低价收购
债权人获得部分补偿,股东血本无归
这个结局对整个AI行业将是一场地震。它会引发连锁反应:投资人对AI初创公司的信心崩塌,资本寒冬加剧,大量中小AI公司面临融资困难。
但正如佩雷斯所说,这种"崩溃"恰恰是"转折点"的标志。它会迫使整个行业重新思考:什么才是AI的真正价值?如何建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如何在技术理想与商业现实之间找到平衡?
命运三:奇迹突围(概率:10%)
理论上,OpenAI还有一线生机:在未来12-18个月内找到真正的"杀手级应用",实现规模化营收,证明自己的商业模式可行。
这需要什么?佩雷斯在书中提到了一个关键概念:用户粘性。
她写道:"这种缺乏粘性的情况最有可能是暂时的。在不久的将来,某个模型可能会对用户如此了解,以至于切换到另一个模型会变得痛苦。它会记住多年来每一次对话的每一个细节;它会理解购物习惯、电影品味、情感困扰、职业抱负。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放弃一个模型可能感觉像离婚——可以做到,但不愉快。"
如果OpenAI能够抢先一步,让ChatGPT成为数亿用户"无法离开"的AI伴侣,那么它就有可能:
收取稳定的订阅费用
出售购物、娱乐、教育等增值服务
推出硬件设备(如AI可穿戴设备)
成为人们进入互联网的主要入口
但这需要两个前提:第一,OpenAI的技术必须持续领先,至少在用户体验上明显优于谷歌、Meta等竞争对手;第二,它必须在资金耗尽之前完成这个转变。
以目前的竞争态势看,这个奇迹的概率不超过10%。
五、
但失败并不意味着革命的终结
无论OpenAI最终走向哪个结局,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不会是AI革命的失败,而只是AI革命"狂热阶段"的结束。
纽约时报的文章说得很清楚:"OpenAI的失败不会是对AI的控诉。它仅仅是最会炒作的AI建设者的终结。"
回顾历史,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时,Pets.com、Webvan、eToys等一大批"明星公司"灰飞烟灭。但互联网革命失败了吗?恰恰相反,泡沫的破裂洗掉了泡沫,留下了真正有价值的公司(亚马逊、谷歌)和基础设施(光纤网络、支付系统、物流体系)。真正的"黄金时代"——移动互联网、社交网络、云计算——在泡沫破裂后才真正到来。
佩雷斯在书中反复强调:"泡沫经济的影响之一在于,它已经在基础设施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使之能够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它提供的基础覆盖面能够以递减的成本进行大规模的应用。"
OpenAI即使破产,它留下的遗产也是巨大的:
GPT架构已经开源,成为全球AI研究的基础
ChatGPT证明了AI可以走向大众,教育了整个市场
数以万计的AI开发者和创业者在这个过程中成长起来
巨额投资催生了AI芯片、数据中心、算法优化等整个产业链
这些"基础设施"将支撑下一阶段的繁荣。
陈永伟在推荐序中写道:"佩雷斯的贡献在于,她拒绝把金融视为外部的扰动,而是将其纳入资本主义的内在循环。金融与生产的互动不是偏离常态的例外,而是制度进化的必经过程。"
所以,OpenAI的命运,不过是这个"必经过程"中的一个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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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更大的图景:谁将主导AI的"黄金时代"?
如果我们接受佩雷斯的理论,接受AI革命正接近"转折点"的判断,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转折点之后,谁将主导AI的"黄金时代"?
这个问题,比OpenAI的命运重要得多。
佩雷斯在书中指出,每一次技术革命的"黄金时代"都有三个关键特征:
第一,制度框架与技术逻辑重新匹配。
当前AI领域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不够先进,而是社会制度严重滞后。劳动法规如何应对AI导致的大规模失业?数据隐私如何在AI训练需求和个人权利之间平衡?AI生成内容的版权归属如何界定?AI决策的责任如何分配?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而历史告诉我们,只有在泡沫破裂、危机爆发之后,社会才会被迫正视这些问题,开始真正的制度创新。
1929年大萧条之后,有了罗斯福新政、劳工权益保护、金融监管体系。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有了多德-弗兰克法案、压力测试制度、宏观审慎监管。那么,即将到来的AI转折点之后,会诞生什么样的新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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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技术应用从少数精英扩展到普通大众。
目前AI的应用主要集中在科技公司内部、高端用户群体、特定行业场景。但真正的"黄金时代",应该是AI能力的"平权化":让偏远山区的孩子能获得一流的AI教师,让社区医院的医生能借助AI达到三甲医院专家的诊疗水平,让小微企业主能用AI法律助手处理合同审查。
王煜全在推荐序中提出了一个深刻的洞察:人类正在经历从"生产规模化"到"服务规模化"的伟大跃迁。
"工业革命的核心成就在于'生产规模化'。蒸汽机、流水线、大规模生产体系,使得那些曾经复杂、昂贵、只有少数人才能享有的产品得以被标准化、批量化地制造出来。物质的匮乏被极大地克服。
然而,工业革命无法解决另一个维度的不平等:服务的不平等。尤其是那些凝结了人类智慧、经验与创造力的高端服务,如顶尖医生的诊疗、优秀教师的辅导、资深律师的咨询,它们本质上是'非标'的,严重依赖于个体的存在,因此难以被规模化复制和提供。
而我们当前所处的数字革命时代,其核心驱动力正是'服务规模化'。从PC、软件到互联网,再到如今的人工智能,这场革命的本质是将人类的经验、知识和智慧进行数字化、模块化和智能化。"
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愿景。但要实现它,需要的不仅是技术突破,更需要社会决心和制度支撑。
第三,新的增长模式必须是可持续的。
20世纪的技术革命,都是建立在"增长至上"的逻辑之上。更多的钢铁、更多的汽车、更多的石油、更多的电力。但21世纪的AI革命,面临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约束:地球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
朱嘉明在为《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新版撰写的推荐序中,系统地指出了佩雷斯理论在21世纪面临的挑战:
"21世纪的第一个四分之一世纪已经证明,佩雷斯的'技术-经济范式'框架的历史前提条件正在改变和瓦解。"
他特别强调:"行星边界的约束又要求任何新范式必须在'零增长'甚至'负增长'的前提下重新定义繁荣,这超出了历史上所有康德拉季耶夫长波所经历的'增长导向'逻辑。"
这是一个深刻的洞察。AI的"黄金时代",不能简单地复制工业时代的增长模式。它必须在生态约束下,找到新的繁荣定义。
这也意味着,AI革命的最终胜利者,不会是那些单纯追求计算能力、模型规模、融资额度的公司,而是那些能够将AI能力转化为社会价值、同时保持商业可持续性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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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中国的机遇
在这个大图景中,中国处于什么位置?
王煜全给出了一个乐观的判断:"这不仅是技术的机遇,更是文明形态的机遇。过去200年的工业革命,中国错失了前几次技术-经济范式的主导权;而这一次,在从'生产规模化'向'服务规模化',即'智能服务泛在化'跃迁的历史转折点上,中国不仅没有缺席,反而成为关键的参与者与可能的引领者。"
他的理由是:
中国拥有全球最发达的移动网络基础设施
最丰富的应用场景(14亿人口的统一大市场)
最庞大的数字原住民群体
完整的智能终端制造产业链
更重要的是,中国在"大行为模型"(Large Behavior Models)上可能拥有优势。相比于基于文本训练的"大语言模型","大行为模型"需要的是真实世界中人类行为的海量数据——这恰恰是中国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积累的核心资产。
"在智能革命时代,谁掌握更丰富、更实时、更贴近真实生活场景的行为数据,谁就能率先训练出真正理解人类需求、能够自主决策、与物理世界深度交互的智能体。"
但这个机遇能否兑现,取决于中国能否在制度创新上取得突破。AI治理框架、数据产权界定、算法伦理标准、AI与劳动力市场的协调机制,这些都是需要回答的问题。
当AI生成一切,聪明人开始抢占叙事资本和认知编程权
结语:泡沫之后,谁将指挥乐章?
回到最初的问题:OpenAI会破产吗?
答案很可能是:会的。至少,它大概率会失去独立性,被某个科技巨头吞并。
但这重要吗?
从个体公司的角度看,当然重要。山姆·奥特曼可能会失去他的AI帝国梦,投资人可能无法获得预期的回报,数千名OpenAI员工可能面临不确定的未来。
但从技术革命的历史长河看,这只是一个必然的阶段。
佩雷斯在《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中,用200年的历史证明了一个深刻的洞察:资本主义的生命力不在于稳定,而在于循环;不在于消除矛盾,而在于将矛盾转化为更新的动力。
技术革命从来不是一条平滑的上升曲线。它是周期,是波动,是创造性破坏与创造性重构的永恒循环。金融狂热是这个循环的一部分,泡沫破裂也是。它们不是bug,而是feature。
正如佩雷斯所说:"当金融危机爆发、'派对'结束时,是该检讨什么地方出错以及如何防止它再次发生的时候了。"
大翻转之年:关于2026年及更远未来AI世界的深层预测
转折点的意义,就在于它逼迫我们停下来思考:我们究竟想要什么样的AI?我们想要一个由少数科技巨头主导的AI世界,还是一个AI能力普惠大众的世界?我们想要AI成为新的贫富分化工具,还是成为缩小鸿沟的力量?
这些问题,不会在狂热期被认真对待。只有在泡沫破裂后,在危机的压力下,社会才会被迫给出答案。而这些答案,将塑造AI的"黄金时代"。
陈永伟在推荐序的结尾写道:"市场波动的节奏仍在延续,泡沫之后,或许又是新的黄金时代。但它是否属于多数人,将取决于我们如何理解并驾驭这股力量。正如佩雷斯所揭示的那样——金融与技术的舞蹈无法停止,真正的问题是:谁在指挥乐章。"
所以,OpenAI的命运,本质上是一个象征:它象征着金融资本主导的狂热期即将结束,象征着一个转折点的到来,象征着AI革命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在这个新阶段,主角不会是那些最会讲故事、最会融资的公司,而是那些真正创造价值、真正服务社会、真正可持续的企业。可能是科技巨头,也可能是我们今天还不知道名字的创业公司。可能是美国公司,也可能是中国公司,或者是全球协作的产物。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AI革命的"黄金时代",不会在狂热中到来,而会在泡沫破裂后的废墟中生长。那些今天看起来稳固的商业帝国可能会倾覆,那些今天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愿景可能会实现。
这就是技术革命的魅力,也是资本主义的宿命。
200年来,这个循环从未改变。我们这一代人,不过是再一次见证它的展开而已。
而《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这本书的价值,就在于它让我们在身处狂热时保持清醒,在面对泡沫时看到希望,在经历崩溃时理解必然。它告诉我们:这不是世界末日,这只是转折点。黄金时代,在泡沫之后。【懂】
《技术革命与金融资本:泡沫与黄金时代的动力学》作者:[英]卡洛塔·佩雷斯(Carlota Perez)译者:田方萌等出版社:湛庐文化/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时间:2025年12月
网址:苹果与谷歌宣布AI深度合作 科技巨头联手对抗OpenAI等新贵 https://m.mxgxt.com/news/view/1948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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