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BTS闵玧其]启明星》Sia楠楠子 ^第41章^ 最新更新:2022
C40
“开,开什么玩笑啊,又不是愚人节……”
我牵强地扯出比哭还要难堪的笑,不仅是声线就连被老师握着的手都开始颤抖。可是每个人都那样沉默表情严肃,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骗你的”。
我的世界一夕之间成了灰白色。
“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会失联,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和我打电话来着……”我抱膝缩成一团,害怕与担心到了我所能承受的极限没忍住哭了起来,呜咽着用手背胡乱擦去不断涌出的眼泪:“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那里信号不好,联系不到不是很正常吗?”
哪怕是Andy都不忍心开口击碎我残存的希望,金泰亨放在口袋中的手攥成了拳,他也在强行克制着自己担忧紧张的情绪,却因为这里有一个更脆弱的我而不得不担起责任。
“哥开去的车停在荒漠里……”金泰亨说着皱起眉头顿了顿:“可是人却不见了。”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害怕与难过到了极限是不会放声大哭的,只会死死地咬着下唇咬着手指呜咽着浑身发抖,像是有谁拿着锤子狠狠地敲击了我的脑袋,灵魂仿佛从身体中抽离一般,脑海中存在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小楠……”宫环老师牢牢地握住我的手,她似乎想说点什么让我宽心,可她了解到的情况也并没有乐观到可以安慰我,于是只好说:“警方已经行动了,你要相信玧其,那孩子……”
“我什么都不想相信,我只想他回来——”
一旦有人用安慰试图打破悲伤的破口,就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一般,所有的坏情绪都会被瞬间释放。我再也忍不出大喊大叫地哭出来:“他昨天还答应我要带我去西北,带我去他去过的所有地方,他人呢,可是他人去哪了……”
大家面面相觑却无人回应,冷寂的房间之余此起彼伏的轻声叹息。
那颗高悬在天空的启明星被乌云笼罩,不见踪影,我的天空也再次陷入灰暗。
……
西北地处偏远,现场很快便被控制封锁,因此传媒上暂时还没有闵玧其失联的新闻流出,可消息却瞒不住孟导。爱徒失联,老爷子从天没亮就被告知了这件事,自此手里的烟就没灭过。可他还是强行打起精神一早来到了片场正常开工,却托金泰亨告诉我要给我放半天的假。
老爷子没明说,只道“让丫头缓一缓”,就连Andy和宫环老师都要求我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一直以来都严格要求我的这几位忽然将我当成了易碎的瓷器,我却没能如他们所愿做到什么都不想。不说我现在和他隔着千里鞭长莫及,即便我在那里也帮不上任何的忙,浓重到化不开的无助感涌上心头,我却无人可讲。
手指放在通讯录上备注着‘Yoonji姐’的一栏我也无法拨过去,半个月前闵玧智刚飞美国,激动万分地和我们分享她即将要入组一部大制作的电影。我无法确定这件事她是否知情,只怕增加一个无助不安乱了阵脚的人。
放任自己陷入悲伤并不能调节好情绪,也许只会继续胡思乱想,所以止住崩溃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佯装若无其事地来到片场,企图用忙碌的工作填充我的悲伤,顶着金泰亨担忧的眼神牵起不知安慰谁的笑。
化妆师一边给我上妆一边细细打量我,困惑地说着:“今天眼眶好红,楠姐昨天没休息好吗?”
从化妆镜中看到金泰亨的表情瞬间变差,我也被说的鼻子泛酸,只是碍于化妆师在场只好隐晦地自嘲:“挺好的,刚好今天要拍感情戏不是吗?”
金泰亨愣了一会并没有接话,一直等到化妆师出去才起身,迈着稍显沉重的步伐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着化妆镜中鼻尖泛红却还在强装冷静的小姑娘微微皱眉。
“哥说你太懂事,就算难过地想死也不会轻易表达,我算是看出来了……”
我低下头拨弄指甲,光是想象闵玧其说这话时会有怎样无奈的神情就又要哭了。
“哥说他不在的时候让我多照顾你,可是现在我心里也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是你不要勉强,这时候就算任性地哭闹也没人会因此责怪你的……”
门外有零碎的脚步声传来,想来是服化的那些人准备好了。
我回避金泰亨的打量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应该想着他会平安回来对吧……所以不要担心我,我没关系的。”
金泰亨透过镜子不安地望了我一眼:“会的,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和金泰亨说着互相打气的话,可效果却不太好。心口仿佛压了一座泰山,无论是我还是金泰亨都出现了难以入戏的情况。
孟导脸色差的厉害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发脾气,可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却影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一场戏,没有技术上的难度,男女主角却同时不在状态,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成了被拎来开刀的替罪羊。
“你们俩再对对戏,今天不行就换下一场的演员准备。”
孟导留下这么一句便放下喇叭离开,留我和金泰亨面面相觑。
金泰亨伸出手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拉到候场的椅子坐下,半点不留情开门见山地问我:“可以吗?你硬撑的结果可能最终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被问的哑口无言,在沉默中翻出满是笔记的剧本。
“再试一下吧。”我从剧本中抬起头,神情有些恍惚。
这段是陆定城手臂负伤却再次执意上前线,临走时与岫玉的对手戏,或许是因为没了镜头前的紧张感,我们顺利对完了主人公情绪尚且平缓的戏。
“阿玉,你要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信你!”我挥开金泰亨的手,声音瞬间拔高:“之前你也让我相信你,我信了,可你哪次不是伤得更重回来…………”
掩面而泣的人不知是岫玉还是我自己,剧本从腿上滑落,眼泪借着戏放肆地流。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害怕每一次送你出去就再也等不到你回来,简直要怕死了……”
金泰亨的手悬在我肩头却始终放不下去,他分不清这个在哭的人究竟是戏中的岫玉还是戏外的我。
戏中人的感情在白纸黑字上写得明明白白,戏外人的感情却无处安放。这一出想要入戏多么简单,此时的我与那时的岫玉被放在同一中选项上。
命运对岫玉说,要不要留住陆定城。
现实告诉我,要不要去找闵玧其。
那个混乱的时代,家国安危压在陆定城身上,岫玉没有留住他的理由。
现场乌泱泱的工作人员,他们的重心一半都放在我身上,我同样没有这个任性的资格。
小助理闻声赶来,蹲在我身边抱着我,不停地递给我一张又一张的纸巾。就连Andy也没有离开,和宫环老师站在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我。金泰亨一直站在我身前替我阻隔了那些看热闹的目光,一边还得费心开玩笑般向别人解释——
“这丫头入戏太深了……”
的确是入戏太深了,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戏中的一句话——
“陆定城对你来说是什么?”
“我的半条命。”
闵玧其于我,亦如是。
我很清楚将为离开付出怎样的代价,可只要托盘的一端站着闵玧其,我的天平无条件向他倾倒。
双手撑在膝盖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拂开小助理想要搀扶的手,红着眼跑进休息室敲响了孟导的门,心下已然有了决定。
“孟导,我要请假。”
“不行。”
孟导头也没抬,回绝地很干脆。这个节骨眼上请假,谁都知道我要去做什么,追着我过来的Andy和金泰亨更是一边一个拉着我的手腕想要拽着我离开。
“您就算不答应我也要走。”人总是这样,一开口我便止不住泪,Andy生怕被别人撞见这一幕,只好将我往屋子里推。一行人挤进休息室里关上门,大有关上门任我胡闹的意味。
“你这是在威胁我?”
孟导的烟灰积在烟头都忘了抖,目光威严地看向我。我哭得一抽一噎,却挺直了腰杆站在他面前。
“我试过了,真的做不到,每分每秒都在担心他怎么样了,现在的我什么事也做不好,还不如让我去找他……”
“你有多大能耐去找他?警方都出动了轮得着你?”
“那也比我现在干着急来得好。”我的手攥成拳垂在身侧,已然下定决心:“您今天就算要跟我解约也好,机票我也定好了,这趟我非去不成。”
“你以为青海那地方是让你去过家家的吗!”
孟导显然被我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就差要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了。Andy和金泰亨见状更是想劝我回去,然而在孟导起身前宫环老师却叫住了他。
“让孩子去吧。”
“宫姨!”
宫环老师话音刚落,金泰亨扭头看向他,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而宫环老师摆摆手,轻轻拍了拍孟导的肩就将怒气冲天的老爷子劝回椅子上。
“你们俩都冷静点——你这孩子别说那种伤人的话,老孟这是关心你,怕你再遇上什么危险。”
“我知道的……”
孟导轻哼一声,我低下头,不敢对上他老人家的目光。
“你也是。”宫环老师说着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也不小了,自己做的决定能自己负责了,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再说了,那也是你徒弟,你不担心吗?”
孟导没有回应可也没有反驳宫环老师的话,闵玧其也是他最骄傲的得意门生,老爷子心里的紧张急切不会比任何人少。一屋子人都在看着他,等待他出声做个决定,老爷子撇不下脸也放心不下我,索性大跨门出门。临开门前脚步一顿最终还是转过身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一个不少地给我回来。”
“您放心!”
……
导演都发了话,Andy自知在这件事上无法说服我,便未雨绸缪地返回公司部署由于我停工可能会引发舆论的应对工作。
宫环老师一路陪着心神不宁的我去了机场,金泰亨本持反对意见,但两位长辈都同意了,他只好与闵玧其驻守西北的团队取得联系,告知他们我会过去的事情。金泰亨自闵玧其出事起就敏感地觉察到这件事不太对劲,便又嘱托闵玧其的特助让特派警员届时也加强对我的保护。
宫环老师一直陪着我直到我顺利登机,她站起身给了我一个温暖安心的拥抱。
“去吧孩子,我们在这等着你们回家。”
因着先前有过合作,闵玧其团队的人我倒不陌生,出机场便有人与我联系将我接去现场。只是我没想到与助理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名警员,当我低声问起时,他也只含糊地说“这儿最近不是很太平,您一定要小心,不要一个人外出。”
小警员看着年纪不大,初次见我甚至有些腼腆,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时告诉我他也刚出警校不久,因为成绩优异考核通过才得以入编这个特别行动组。可当我试探着问起来失联案件进展如何时他却三缄其口。
“这事我也说不好,等和我们队长碰面了您可以亲自问他……”
看着我满面愁容,那年轻的警员似是为了开解我,滔滔不绝地说起他们队长有多厉害,破获了多少刺手的案件……小警员表达对队长的崇敬时却让我品出了一丝不对劲,明明只是发生在沙漠戈壁的失联案,怎么就惊动了特别行动组?
我将这疑问压在心里,推了推墨镜牵起一丝无力的笑:“那就辛苦你们了。”
小警员拍拍胸脯向我保证:“应该的,为人民服务!”
我笑了笑没再接话,心中却有了不好的猜测,心便一点点沉了下去压得我喘不过气。
闵玧其说得对,这里海拔太高了,踏上这片土地时已经压得我心慌意乱。
特别调查组的队长比我想象中更年轻,穿着便服的男人见我微愣,而后神色自然地与我握了握手。
“你好,特别调查组金南俊。”
“你好,我是雅楠……不过,有什么不对的吗?”
金南俊摇了摇头,先前他得到的通知也只说会过来一个身份特殊需要保密的家属,率先调查过遇险者身份,还以为来的会是他那位巨星妹妹。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忧心忡忡的家属,只是没想到来人的确是女明星,却是一个看起来和家属身份八竿子打不着的女明星。
虽然不关心娱乐圈,但他可听说无论失联的闵导还是眼前这位女演员,都是单身未婚。
我大概能猜到金南俊探究的目光所谓何事,这时候总该给自己一个合适的身份留在这里而不被他们当做闲杂人等赶走。
我无奈地笑了笑,望向一望无垠的远方:“闵玧其……是我的未婚夫。”
风很大,耳后吹来的风将我的头发也吹得四散,我在心中祈祷这风也能将我的话吹进闵玧其的耳朵里。
他不就想要我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只要他回来,他想要什么我都给。
听了这话金南俊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的眼神从异样转为惋惜。我跟着他走到闵玧其的车旁,看见他一言不发地蹲下来观察车边的沙地。
“金队,我就想听一句真话,他到底是失联还是——”
金南俊的眼里闪过一丝迟疑,起身拍了拍手掸去身上的沙尘:“我们起先猜测是野兽攻击,但是周围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我们用专业仪器检查后也没有发现血迹。于是我们排除了野兽攻击的可能。”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碰上野兽,那就还有生还的可能。
可我这颗心很快便又提了起来:“但是我们在车里找到了这个。”
金南俊示意警员拿来一个透明塑料袋,待看清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之后我没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惊呼。
“不应该遗落在现场的麻醉针——嚣张至极。”金南俊眸色一暗,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我的腿几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那,他在哪?”
我哽咽着问道,金南俊摇了摇头:“风沙太大,追踪不到车辆离开的痕迹,要等对方联系我们。”
“找啊!万一他们撕票——”我说着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会明目张胆地将作案工具遗留在现场,就是在提示警告我们。可我的神经仍然无法放松,低着头流着泪喃喃问着:“为什么会这样,他招谁惹谁了……”
“偷猎。”有人行至我身边向我伸出手:“之前几次见面没来得及打招呼,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略显疲惫的神色也难掩这个男人的灼灼其华,我也没想到闵玧其口中“找到一个很适合的男主角”会是向来只接都市轻喜剧的郑号锡。
我胡乱擦去眼泪点了点头,红着眼追问他:“你说的偷猎是怎么回事?”
郑号锡看了金南俊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知道的可以都告诉她。”
“闵导的这部片子打着风景纪录片的幌子,内里深层含义实则是呼吁人们保护自然,保护野生动物。他这是动了偷猎者的蛋糕。”
我的身形也在大风中摇摇晃晃。
偷猎者,那是怎样一群刀尖舔血的亡命狂徒。
风雨欲来。
闵玧其曾评价我是荒漠野蛮生长的蔓草,无论烈火如何燃烧,只要根还在就依然生生不息。可现在我才知道,一个人能够承受多少次致命的打击呢?那被闵玧其重新点亮的世界如果再次黯淡,也许这一次我将随着它彻底黯然失色。
也许还会走还会跑,却失去了义无反顾的意义。
丢了半条命的人,哪还有生机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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